岁暮夜长病中灯下闻卢尹夜宴以诗戏之且为来日张本也

唐 · 白居易

译文

荣闹兴多嫌昼短,衰闲睡少觉明迟

繁华热闹者嫌白天太短,衰老闲居者觉得天亮太慢

当君秉烛衔杯夜,是我停飧服药时

当你秉烛举杯畅饮时,正是我停食服药的时候

枕上愁吟堪发病,府中欢笑胜寻医

枕上愁吟简直要催出病来,你府中欢笑胜过寻医

明朝强出须谋乐,不拟车公更拟谁

明天勉强出门也要寻乐子,不找你还能找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病中夜长难眠,听闻卢尹正在夜宴而以诗戏之。诗人以自己在病中停食服药的苦况,与卢尹秉烛衔杯的欢宴形成鲜明对比,末句以幽默的语气表示明天也要强打精神出门寻乐——除了车公(卢尹),还能找谁呢?全诗以自嘲化解病中的苦闷,在调侃中流露出对友人的亲近。

逐句解读
「荣闹兴多嫌昼短,衰闲睡少觉明迟」——荣华热闹的人兴致多嫌弃白天太短,衰老闲散的人睡得少觉得天亮来得太慢。

「当君秉烛衔杯夜,是我停飧服药时」——当你在秉烛举杯畅饮的夜晚,正是我停食服药的时候。

「枕上愁吟堪发病,府中欢笑胜寻医」——在枕上愁苦吟诗简直要催出病来,你府中的欢笑倒胜过找医生看病。

「明朝强出须谋乐,不拟车公更拟谁」——明天勉强出门也得谋划些乐事,不找你车公还能找谁呢。

艺术手法
首联以「荣闹」与「衰闲」的对比开篇,「嫌昼短」与「觉明迟」以主观的时间感受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

「当君……是我……」以对仗句将两种夜晚场景并列——一边是秉烛衔杯的欢宴,一边是停飧服药的苦熬,反差强烈。

「枕上愁吟堪发病」以夸张手法写病中的烦闷,紧接着「府中欢笑胜寻医」以幽默的转折暗示——与其在枕上愁出病来,不如像卢尹那样痛快欢宴,欢笑胜过吃药。末句「不拟车公更拟谁」以反问收束,将戏谑推向高潮——连病中的自己都想去赴宴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的苦闷为底色,以对友人夜宴的想象为触发点,写出了一首幽默而辛酸的戏作。白居善于在困苦中保持幽默感,将病痛和衰老转化为诗的材料,而不是沉溺于自怜。末句对卢尹的调侃既是对友情的信赖,也是对快乐的渴望——即便在病中也想找乐子,这正是白居易最可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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