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病怀赠梦得

唐 · 白居易

译文

十年四海故交亲,零落唯残两病身。

十年来四方故交至亲纷纷离世,凋零散尽只剩下两个带病的身躯。

共遣数奇从是命,同教步蹇有何因。

共同将命途多舛归之于命运的安排,同样步履蹒跚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眼随老减嫌长夜,体待阳舒望早春。

视力随年迈减退而嫌恶漫漫长夜,身体等待阳气舒展而盼望早春来临。

新乐堂前旧池上,相过亦不要他人。

在新乐堂前的旧池塘旁边,你我互相探访也不需要旁人陪伴。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岁暮病怀赠梦得」,是白居易岁末病中赠刘禹锡(字梦得)之作。两位老友晚年都身患疾病,同病相怜,诗中倾诉了对故交凋零的感伤、对命运多舛的无奈,以及两人之间深厚而独特的友谊。末句「相过亦不要他人」写出了只有彼此能互相理解的孤独与珍惜。

逐句解读
「十年四海故交亲」——十年来天下故交至亲纷纷离世。

「零落唯残两病身」——凋零散尽只剩下两个带病的身躯。写同辈凋零,仅余二人相依。

「共遣数奇从是命」——共同将命途多舛归之于命运安排。

「数奇」指命运不好。

「同教步蹇有何因」——同样都步履蹒跚,这又是什么缘故?以反问表达对同病相怜的感慨。

「眼随老减嫌长夜」——视力随着年迈减退而嫌恶漫长的黑夜。

「体待阳舒望早春」——身体等待阳气舒展而盼望早春来临。写出老病之人在冬日的苦熬与期盼。

「新乐堂前旧池上」——在新乐堂前的旧池塘边。

「相过亦不要他人」——互相探访也不需要其他人了。只有彼此就够了,写尽知己之情的珍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同」字为线索贯穿:同辈凋零、同病、同命、同访,将两人之间的深厚友谊层层铺叙。第三联「嫌长夜」「望早春」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写出老病的苦况与期盼,情景交融。尾联以具体地点「新乐堂前旧池上」收束,将抽象的友情落实在真实的场景中,增强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深沉而不哀伤,是白居易晚年友情的真挚写照。

「零落唯残两病身」一句极为沉痛,写尽了老年知己凋零后的孤独。

「相过亦不要他人」则以平实的语言表达了最深沉的友情——在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你一个人就够了。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厚重,是白居易赠友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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