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李中丞以元日郡斋感怀诗寄微之及予輙依来篇七言八韵走笔奉荅兼呈微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白首余杭白太守,落魄抛名来已久。

白发的余杭白太守,落魄抛弃功名已经很久。

一辞渭北故园春,再把江南新岁酒。

自从辞别渭北故园的春天,又在江南举起新年酒杯。

桮前笑歌徒勉强,镜里形容渐衰朽。

杯前笑歌只是勉强,镜中容颜渐渐衰老。

领郡慙当潦倒年,邻州喜得平生友。

领郡惭愧正值潦倒之年,喜的是邻州有平生好友。

长洲草接松江岸,曲水花连镜湖口。

长洲青草连接松江岸,曲水鲜花连着镜湖口。

老去还能痛饮无,春来曾作闲游否。

老了还能痛快畅饮吗?春天来了曾闲游过吗?

凭莺传语报李六,倩鴈将书与元九。

请黄莺传语给李六,托鸿雁送信给元九。

莫嗟一日日催人,且贵一年年入手。

莫嗟叹一天天催人老去,且珍惜一年年已到手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酬答苏州李中丞元日感怀诗之作,同时寄给元稹。三位贞元年间同年登科的友人,如今分处杭州、越州、苏州三地。白居易在新年之际收到李中丞的诗作,感慨自己年华老去,又庆幸能与平生好友邻州而居,以诗酒相慰。

逐句解读
「白首余杭白太守,落魄抛名来已久。」白发苍苍的余杭白太守,落魄抛却功名已经很久了。

「一辞渭北故园春,再把江南新岁酒。」自从辞别渭北故园的春天,又在江南举起新年的酒杯。

「桮前笑歌徒勉强,镜里形容渐衰朽。」酒杯前的欢笑歌唱只是勉强为之,镜中的容颜已渐渐衰老。

「领郡慙当潦倒年,邻州喜得平生友。」领受郡守之职惭愧正值潦倒之年,喜的是邻州有平生好友。

「长洲草接松江岸,曲水花连镜湖口。」长洲的青草连接着松江岸边,曲水的鲜花连着镜湖之口——写三州相连的地理。

「老去还能痛饮无,春来曾作闲游否。」老了还能痛快畅饮吗?春天来了曾出去闲游过吗?
「凭莺传语报李六,倩鴈将书与元九。」请黄莺传语给李六(李中丞),托鸿雁送信给元九(元稹)。

「莫嗟一日日催人,且贵一年年入手。」不要嗟叹一天天催人老去,且珍惜一年年已经到手的时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新年」为时间节点,将三位友人联为一体。

「白首余杭白太守」以两个「白」字开篇,既写姓又写发色,自嘲中带有幽默。中间以「长洲草接松江岸,曲水花连镜湖口」写三州相连的地理,暗示三人友谊的紧密。末句「莫嗟一日日催人,且贵一年年入手」以「日」与「年」的对比作结,从「一日日催人」的消极转向「一年年入手」的积极,体现了白居易达观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与李中丞、元稹三人友情诗中的重要作品。诗人以新年为契机,将三人的友谊编织在一首诗中,既有对年华老去的感慨,又有对友情的珍惜。末句「且贵一年年入手」以积极的姿态面对衰老,是白居易晚年人生态度的精炼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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