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香山寺酬广陵牛相公见寄
唐 · 白居易
译文
手札八行诗一篇,无由相见但依然。
收到你亲笔写的八行书信和一首诗,无缘见面只能空自思念。
君匡圣主方行道,我事空王正坐禅。
你正在辅佐圣明的君主推行治道,我侍奉佛祖正在坐禅修行。
支许徒思游白月,夔龙未放下青天。
支遁和许询只能空想月下同游,而夔龙般的贤臣还未放下朝廷之事。
应须且为苍生住,犹去悬车十四年。
你应该暂且为天下苍生留在任上,距离告老还乡还有十四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居洛阳香山寺时。牛僧孺(牛相公)时任淮南节度使,寄来书信和诗歌,白居易作此酬答。诗中以「我事空王」对「君匡圣主」,表明各自不同的生活选择,又以「苍生」为念,展现了对友人的勉励和期望。
逐句解读
「手札八行诗一篇,无由相见但依然」——收到你亲笔写的八行书信和一首诗篇,无缘相见只能空自思念。
「依然」即依恋、思念之意,写出虽远隔千里而情谊不减。
「君匡圣主方行道,我事空王正坐禅」——你正在辅佐圣明的君主推行治道,而我侍奉佛祖正在坐禅修行。
「空王」为佛的尊称,这一对比写出仕途与佛门两种人生选择。
「支许徒思游白月,夔龙未放下青天」——支遁和许询只能徒然想着在月下同游,而如夔龙般的贤臣还未放下对朝廷的牵挂。以支遁、许询的山水清游对夔龙的朝堂重任,写两人各有所事。
「应须且为苍生住,犹去悬车十四年」——你应该暂且为天下苍生留在任上,距离告老还乡还有十四年呢。
「悬车」指告老辞官,末句以轻松的语气劝慰友人继续为国效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始终:支遁与许询的佛道之交对夔龙的辅政之责,「空王坐禅」对「圣主行道」,构成隐与仕的两极。诗人以「徒思」写自己的向往,以「未放」写友人的担当,两者相互映衬而不对立。末联「应须且为苍生住」将个人的出世之思转化为对友人的入世之勉,格调从闲适升华为家国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在白居易与牛僧孺的酬赠诗中别具一格。不以寻常的客套寒暄应对,而是以两组对偶将两人的生活状态并列,暗含惺惺相惜之意。末联劝友人继续为苍生出力,既是老友的期许,也是诗人未能完全忘情世事的流露。全诗措辞典雅而不晦涩,情感含蓄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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