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溪翁
唐 · 白居易
译文
众心爱金玉,众口贪酒肉。
世人都喜爱金银美玉,众人都贪求美酒佳肴。
何如此溪翁,饮瓢亦自足。
哪里比得上这位溪边的老翁,用瓢饮水也自得其乐。
溪南刈薪草,溪北修墙屋。
在溪南割取柴草当柴薪,在溪北修整墙壁房屋。
岁种一顷田,春驱两黄犊。
每年种一顷田地,春天赶着两头小黄牛去耕田。
于中甚安适,此外无营欲。
在这样的生活中非常安闲舒适,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营求和欲望。
溪畔偶相逢,庵中遂同宿。
在溪边偶然相逢,便在他的草庵中一同借宿了一夜。
醉翁向朝市,问我何官禄。
老翁带着醉意朝着城邑方向问我:你做什么官有什么俸禄?
虚言笑杀翁,郎官应列宿。
我说了句玩笑话把老翁逗得大笑:郎官嘛,应该是天上星宿下凡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时期。诗人宿于溪边老翁家中,通过与老翁的对话展现了一种远离功名利禄的朴素生活态度。诗中溪翁以种田砍柴为生,"饮瓢亦自足",与"众心爱金玉"的社会风气形成鲜明对比。结尾老翁笑问"何官禄",白居易自嘲"郎官应列宿",以幽默化解了官民之间的身份隔阂。
逐句解读
「众心爱金玉,众口贪酒肉。」世人都喜爱金银美玉,众人都贪求美酒佳肴。开篇以两个"众"字概括世风,为下文溪翁的形象做铺垫。
「何如此溪翁,饮瓢亦自足。」哪里比得上这位溪边老翁,用葫芦瓢饮水也自得其乐。
"饮瓢"暗用颜回"一箪食一瓢饮"的典故,赞美溪翁安贫乐道。
「溪南刈薪草,溪北修墙屋。」在溪南割柴草,在溪北修筑墙屋。描写溪翁的日常劳作,南岸北岸,砍柴修屋,生活简单而有规律。
「岁种一顷田,春驱两黄犊。」每年种一顷田地,春天赶着两头小黄牛耕地。写出溪翁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
「于中甚安适,此外无营欲。」在其中非常安闲舒适,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营求欲望。
"无营欲"是溪翁精神世界的写照。
「溪畔偶相逢,庵中遂同宿。」在溪边偶然相遇,便在草庵中同住了一夜。交往随缘,不拘礼节。
「醉翁向朝市,问我何官禄。」老翁带着醉意朝着市集方向,问我做什么官有什么俸禄。
"醉翁"与开篇的"众口贪酒肉"形成呼应——溪翁之醉非贪酒,而是淳朴自然。
「虚言笑杀翁,郎官应列宿。」我随口开玩笑逗乐了老翁,说郎官是天上星宿下凡呢。
"郎官应列宿"语出《后汉书》,天上二十八星宿与郎官对应,此处以幽默典故自嘲,意思是说我这官不过是天上的星星罢了,不必当真。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结构:首联"众心爱金玉"与溪翁"饮瓢亦自足"形成强烈对比,以世俗之贪衬托隐者之淡泊。二是人物对话:结尾老翁的醉问与诗人的戏答,以口语化的对话收束全诗,生动有趣,使诗歌富有人情味。三是白描手法:"溪南刈薪草,溪北修墙屋""岁种一顷田,春驱两黄犊",纯用白描勾勒溪翁的生活,不加修饰而形象鲜明。四是幽默自嘲:"虚言笑杀翁,郎官应列宿"以戏谑口吻消解官民身份差异,展现了白居易平易近人的一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溪翁为歌颂对象,以诗人的亲身经历("偶相逢""遂同宿")为叙事线索,展现了一种与世俗价值观截然不同的人生境界。溪翁的形象简洁而鲜明:自食其力、知足常乐、不慕荣利。结尾的对话既有幽默感又耐人寻味——堂堂刺史被一个溪边老翁的简单生活所折服。全诗语言质朴,结构完整,是白居易以人物故事承载人生思考的典型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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