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西林寺早赴东林满上人之会因寄崔二十二员外

唐 · 白居易

译文

谪辞魏阙鹓鸾隔,老入庐山麋鹿随。

被贬辞别朝廷与鹓鸾般的朝官隔绝,年老进入庐山与麋鹿为伴。

薄暮萧条投寺宿,凌晨清净与僧期。

傍晚时分萧条冷落地投宿寺院,凌晨时分清净安宁地与僧人相约会面。

双林我起闻钟后,只日君趋入阁时。

在双林寺我闻钟声而起,在单日你赶赴入阁朝会。

鹏鷃高低分皆定,莫劳心力远相思。

大鹏和鷃雀飞得高低不同都是命运注定的,不要劳费心力在远处互相思念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夜宿庐山西林寺、凌晨赴东林寺满上人之会时,并寄诗给崔二十二员外。诗人从朝廷被贬谪离开,与朝中的鹓鸾(高官)隔绝,年老后进入庐山与麋鹿为伴。傍晚时分萧条地投宿寺院,凌晨时分清净地与僧人相会。我在双林寺闻钟而起,你在单日赶赴入阁朝会。大鹏与鷃雀高低飞行的命运都是注定的,不要劳费心力远远地互相思念了。

逐句解读
「谪辞魏阙鹓鸾隔,老入庐山麋鹿随。」被贬辞别了朝廷与鹓鸾般的朝官隔绝,年老后进入庐山与麋鹿为伴。

「魏阙」代指朝廷,「鹓鸾」比喻朝中的高官。

「麋鹿随」写出与自然为伴的隐逸生活。一「隔」一「随」,写出了从政治中心到山林隐逸的巨大转变。

「薄暮萧条投寺宿,凌晨清净与僧期。」傍晚时分萧条冷落地投宿寺院,凌晨时分清净安宁地与僧人相约会面。

「薄暮」与「凌晨」对举,「萧条」与「清净」对比。寺院的夜晚虽萧条,凌晨的相会却是清净的。

「双林我起闻钟后,只日君趋入阁时。」在双林寺我闻钟而起,在单日你赶赴入阁朝会。

「双林」指庐山东林寺和西林寺,「只日」即逢单的日子(唐代朝会有单双日之分)。诗人以自己的闻钟而起对比友人的入阁朝会,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

「鹏鷃高低分皆定,莫劳心力远相思。」大鹏和鷃雀飞得高低不同都是命运注定的,不要劳费心力在远处互相思念了。

「鹏鷃」用《庄子》的典故,大鹏高飞九万里,鷃雀不过数仞。意谓各自的位置是命运决定的,不必为此忧伤。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前四句以「谪辞」与「老入」、「魏阙」与「庐山」、「鹓鸾」与「麋鹿」的对比写出人生处境的巨变。后四句以「我」与「君」、「闻钟」与「入阁」的对比写出两人当下生活的不同。末联以《庄子》鹏鷃的典故作结,以哲学的态度消解了命运差异带来的伤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静的笔调写出了贬谪后的新生活。白居易将自己在庐山与僧人为伴的生活与友人在朝廷入阁朝会的生活并列,以鹏鷃之喻暗示各自命运的不可更改。全诗虽含隐痛但语调平和,体现了白居易贬谪后追求内心平静的理性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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