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源寺

唐 · 白居易

译文

往谪浔阳去,夜憩辋溪曲。

从前被贬谪前往浔阳时,夜晚在辋溪弯曲处歇息。

今为钱塘行,重经兹寺宿。

如今赴钱塘赴任,再次经过这座寺庙投宿。

尔来几何岁,溪草二八绿。

从那时至今过了多少岁月,溪边的青草已经绿了十六回。

不见旧房僧,苍然新树木。

看不到从前住在寺中的僧人了,只有苍翠的新长成的树木。

虚空走日月,世界迁陵谷。

天空中日月飞逝不停,世间沧海桑田陵谷都在变迁。

我生寄其间,孰能逃倚伏。

我的生命寄托在这天地之间,谁能逃脱祸福相依的命运规律。

随缘又南去,好住东廊竹。

随顺因缘再次向南方行去,东廊下的竹子啊你好好地生长吧。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白居易重经清源寺的感慨。清源寺位于浔阳至杭州的路线上,白居易曾被贬谪浔阳(今江西九江),后转任杭州刺史,此诗即作于赴杭州途中再次投宿清源寺之时。故地重游引发对时光流逝、人事变迁的深沉感怀,全诗以佛家「随缘」思想作结,体现了白居易融合儒佛的通达心态。

逐句解读
「往谪浔阳去,夜憩辋溪曲」——从前被贬谪去浔阳时,夜里在辋溪的弯曲处歇息。

「今为钱塘行,重经兹寺宿」——如今赴钱塘任职,再次经过这座寺庙投宿。

「尔来几何岁,溪草二八绿」——从那时到现在过了多少年?溪边的草已经绿了十六次,即已过了十六年。

「不见旧房僧,苍然新树木」——看不到从前住在这里的僧人了,只有苍翠的新长成的树木。

「虚空走日月,世界迁陵谷」——天空中日月飞逝,世间沧海桑田陵谷变迁。

「我生寄其间,孰能逃倚伏」——我的生命寄托在这天地之间,谁能逃脱祸福相依的规律。

「随缘又南去,好住东廊竹」——随顺因缘再次南行,东廊下的竹子啊你好好生长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通过两次经过清源寺的时间跨度展现人事变迁。

「溪草二八绿」以草的荣枯纪年,既形象地表达了时间的流逝(十六年),又以草木的年年复绿反衬人事的一去不返,手法含蓄而意味深长。

「不见旧房僧,苍然新树木」以「不见」与「新」对照,旧人的离去与新树的成长形成鲜明对比。

「虚空走日月,世界迁陵谷」以宏大的时空视角俯瞰人世变迁,将个人命运置于宇宙变化之中,意境开阔。末句「好住东廊竹」以对竹子的叮咛作结,看似闲笔实则深情,竹子是不变的见证者,人却是匆匆的过客,这一句使全诗在哲思之外增添了温情。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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