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蓝溪对月

唐 · 白居易

译文

昨夜凤池头,今夜蓝溪口。

昨夜还在凤池之畔,今夜已到蓝溪渡口。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

明月本无心照人,行路人自己回首凝望。

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

在新秋的松影之下,半夜钟声敲响之后。

清影不宜昏,聊将茶代酒。

清冷的月影不宜昏暗,姑且以茶代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旅途中的月夜感触。昨夜还在凤池之畔(指朝廷中),今夜已在蓝溪口外,一日之间天壤之别。明月本是自然之物,无所谓情感,但行路之人却忍不住频频回首凝望。全诗写贬谪途中的心境,以明月为媒介,表达对往昔的眷恋。

逐句解读
「昨夜凤池头,今夜蓝溪口。」昨夜还在凤凰池畔(朝廷中),今夜已在蓝溪口了——两夜之间从中央到旅途,变化之速令人感慨。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月亮本是无情之物,不会刻意照耀谁,但远行的人却忍不住一再回首仰望。

「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初秋的夜晚,在松树的影子里,半夜时分传来钟声。

「清影不宜昏,聊将茶代酒。」清冷的月光不宜用昏沉的醉意来辜负,姑且以茶代酒来赏月吧。

艺术手法
一、「昨夜」与「今夜」的对比开篇,以时间的紧迫性暗示人生的急转直下。

「凤池头」代指朝廷,「蓝溪口」是偏远的旅途中,两地的一近一远浓缩了命运的跌落。二、「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将月亮拟人化又否定其有情感,写出了自然之物的无情与人的有情的反差。三、「聊将茶代酒」以茶代酒,既是旅途无奈之举,也暗示心境的清冷——以茶代酒来保持清醒面对这变幻的命运。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而情味悠长。白居易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贬谪途中的心境变化,从对朝廷的眷恋到旅途的清冷,情感的转折自然而深刻。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两句尤为耐人寻味,以自然之无情反衬人之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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