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上峡赴东川辟命

唐 · 白居易

译文

见说瞿塘峡,斜衔滟滪根。

听说瞿塘峡口斜斜咬住滟滪堆的根部。

难于寻鸟路,险过上龙门。

比鸟儿找路飞行还难,比鱼跃龙门还险。

羊角风头急,桃花水色浑。

旋风如羊角般猛烈急促,桃花汛期的江水浑浊汹涌。

山回若鼇转,舟入似鲸吞。

山势回旋仿佛巨鼇翻身,船只驶入其中好似被巨鲸吞没。

岸合愁天断,波跳恐地翻。

两岸合拢让人担心天空被截断,波涛翻涌让人害怕大地倾覆。

怜君经此去,为感主人恩。

怜惜你要经过如此险途前去,只为感念主人的知遇之恩。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一位赴东川任职的友人,描写了长江三峡的险峻形势和行舟的艰难。白居易贬谪江州后对峡路之险有切身体验,此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用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意象再现了三峡的险绝风光。

逐句解读
「见说瞿塘峡,斜衔滟滪根」——听说瞿塘峡斜斜地咬住滟滪堆的根部。

「斜衔」写出峡口的逼仄,滟滪堆是三峡最险的礁石。

「难于寻鸟路,险过上龙门」——比寻找鸟飞的路径还要困难,比跃过龙门还要凶险。以两个极难的意象形容峡路之险。

「羊角风头急,桃花水色浑」——旋风如羊角般猛烈急促,桃花汛期的江水浑浊汹涌。

「羊角风」是旋风的形象说法,「桃花水」指春季桃花开放时的汛期水流。

「山回若鼇转,舟入似鲸吞」——山势回转仿佛巨鼇翻身,船只驶入其中如同被鲸鱼吞没。以动物意象比喻山水的凶险,令人毛骨悚然。

「岸合愁天断,波跳恐地翻」——两岸合拢让人担心天被截断,波浪翻跳让人害怕大地倾覆。「愁」「恐」二字写出行舟者的心理恐惧。

「怜君经此去,为感主人恩」——可怜你要经过如此险路前去,只为了感念主人的知遇之恩。末联将全诗由写景收归抒情,以「怜」字表达对友人的关切。

艺术手法
此诗以「险」为主题,调动了大量的夸张与比喻手法来渲染三峡的凶险。

「羊角」「鲸吞」「鼇转」等动物意象的运用使自然景观获得了生命感,「天断」「地翻」更是将恐惧推到了极致。全诗以「险」字统领,从「见说」的耳闻到「愁」「恐」的心理反应,层层递进。末联以「怜」字转折,将一路的惊险归结为友人的忠义之心,在险绝的自然风光中注入了人文情怀。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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