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贬信州判官

唐 · 白居易

译文

地僻山深古上饶,土风贫薄道程遥。

地处偏僻山深的古老上饶,当地风俗贫薄路途遥远。

不唯迁客须恓屑,见说居人也寂寥。

不只是被贬者须忍受委屈不安,听说当地居民也很寂寥。

溪畔毒沙藏水弩,城头枯树下山魈。

溪畔毒沙中暗藏水弩,城头枯树上下山魈。

若于此郡为卑吏,刺史厅前又折腰。

若在此郡做低级官员,还得在刺史厅前再次弯腰屈从。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送人被贬信州(今江西上饶)判官的作品。信州地处偏远,山深地僻,土风贫薄。白居易先写信州的恶劣环境,再写被贬者的处境,最后以“刺史厅前又折腰”暗示——即便到了信州做判官,也不过是在刺史面前再次低头屈从。全诗充满对被贬者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地僻山深古上饶,土风贫薄道程遥」:地处偏僻山势深峻的古老上饶,当地风俗贫薄且路途遥远。“上饶”即信州的治所;“地僻山深”写地理位置的闭塞;“土风贫薄”写当地经济文化的落后;“道程遥”写路程的遥远。

「不唯迁客须恓屑,见说居人也寂寥」:不只是被贬谪的人必须忍受委屈不安,听说当地的居民也很是寂寞冷清。“迁客”即被贬之人;“恓屑”即委屈不安。连当地居民都觉得寂寥,何况外来之人?
「溪畔毒沙藏水弩,城头枯树下山魈」:溪水边有毒沙里暗藏着水弩(一种毒虫),城头枯树上会下山魈(山中的精怪)。这两句极力渲染信州的险恶环境——毒虫、精怪出没,令人胆寒。

「若于此郡为卑吏,刺史厅前又折腰」:如果在这个郡做一个低级官员,还得在刺史厅前再次弯腰屈从。“卑吏”即低级官员;“折腰”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到了信州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折腰”而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写出了被贬信州的悲惨。首联写地理环境的恶劣,颔联写人文环境的萧条,颈联写自然环境的危险,尾联写仕途前景的黯淡——从大到小、从外到内,将信州的“不好”写到了极致。末句“刺史厅前又折腰”以陶渊明典故收束——即使到了信州也逃不脱官场的屈辱。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饱含同情的送贬之作。白居易将被贬者即将面对的恶劣环境——偏远、贫薄、寂寥、危险——一层层铺开,最后以“又折腰”三字暗示:无论被贬到哪里,官场的屈辱都一样。全诗虽为送别,实则是对贬谪制度和官场生态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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