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归京

唐 · 白居易

译文

水陆四千里,何时归到秦?

水路陆路合计四千里,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长安呢?

舟辞三峡雨,马入九衢尘。

乘船离开三峡时正值雨天,骑马进入长安城迎面而来的是繁华大街上的尘土。

有酒留行客,无书寄贵人。

备有酒宴来挽留即将远行的客人,却没有书信可以托带给朝中的权贵。

唯凭远传语,好在曲江春。

只能依靠你远行时帮忙传句话,替我问候曲江的春光安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写送别一位要返回长安的客人。客人即将结束谪居或出使生涯返回京城,而白居易仍须留任忠州。全诗表面写送别,实则处处在写诗人自己对京城的思念。末句“好在曲江春”以托语作结,含蓄深婉。

逐句解读
「水陆四千里」——从忠州到长安水路陆路合计四千里。极言路途之远。

「何时归到秦」——“秦”指长安。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长安呢?这一问既是替客人问,也是为自己问。

「舟辞三峡雨」——乘船离开三峡时正值雨天。“三峡雨”是忠州的典型意象,雨水增添了离别的愁绪。

「马入九衢尘」——骑马进入长安城中,迎面而来的是繁华大街上的尘土。“九衢”指长安的纵横街道。从“三峡雨”到“九衢尘”,写出了从荒远到繁华的转变。

「有酒留行客」——备有酒宴来挽留即将远行的客人。

「无书寄贵人」——却没有书信可以托带给朝中的权贵。此句透露出白居易与朝中权贵的关系已因贬谪而疏远。

「唯凭远传语」——只能依靠你远行时帮忙传句话。

「好在曲江春」——“好在”即问候安好。替我问候曲江的春光吧。曲江是长安的名胜,是文人雅集之地。以“曲江春”代指京城的一切美好,含蓄地表达了对长安的深切思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线索,实则是借送客来抒写思乡之情。中间两联的对比尤为精妙:“三峡雨”与“九衢尘”构成地域对比,“有酒留行客”与“无书寄贵人”构成人情冷暖的对比。末句“好在曲江春”以景作结,不直说思乡,而思乡之情溢于言表。全诗语言朴素,情感含蓄,是白居易送别诗的典型风格。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在“送客归京”的表面主题下,深藏着诗人自己无法归京的痛苦。“舟辞三峡雨,马入九衢尘”一联是全诗的名句,以精练的笔触将荒远与繁华、阴雨与尘土、离与归的对比浓缩在十四字中。末句“好在曲江春”以问候春光代替表达思乡,含蓄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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