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病无趣因吟所怀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朝餐多不饱,夜卧常少睡。
早饭常常吃不多就吃不下了,夜里躺着也总是睡不安稳。
自觉寝食间,多无少年味。
自己感觉在吃饭睡觉这些事情上,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滋味了。
平生好诗酒,今亦将舍弃。
一生喜爱的诗歌和美酒,如今也打算要舍弃了。
酒唯下药饮,无复曾欢醉。
喝酒只是为了就着药服下罢了,再也没有过从前那种痛快畅饮的醉意。
诗多听人吟,自不题一字。
诗歌多半是听别人吟诵,自己已经不再提笔写一个字了。
病姿与衰相,日夜相继至。
病态和衰老的表征,白天黑夜接连不断地到来。
况当尚少朝,弥慙居近侍。
何况当今皇上还正值壮年,我更加惭愧身居近侍之位却力不从心。
终当求一郡,聚少渔樵费。
终究应当请求外放去做一个郡的长官,积攒一点打鱼砍柴的归隐费用。
合口便归山,不问人间事。
凑够了基本的生活费用就回归山林,不再过问世间的任何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在朝为近侍官时期(约元和末年至长庆初年)。诗题"衰病无趣因吟所怀",直言衰老多病、生活无趣,因此吟咏心中所想。诗人此时已感到精力衰退,从前所好的诗酒之乐正在消退,萌生了"终当求一郡""合口便归山"的退隐之念。
逐句解读
「朝餐多不饱,夜卧常少睡。」早上吃饭常常吃不饱,夜里睡觉总是睡不好。以饮食和睡眠两个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写衰老之状。
「自觉寝食间,多无少年味。」自己感觉在吃饭睡觉之间,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味道。
「平生好诗酒,今亦将舍弃。」平生喜爱诗和酒,如今也准备要舍弃了。
「酒唯下药饮,无复曾欢醉。」喝酒只是为了配着药喝,再也没有过从前那种痛饮欢醉。
「诗多听人吟,自不题一字。」诗歌多是听别人吟诵,自己已经不写一个字了。
「病姿与衰相,日夜相继至。」病态和衰老的表征,白天黑夜接连不断地出现。
「况当尚少朝,弥慙居近侍。」况且当今圣上尚且年轻,我更加惭愧居于近侍之位。
"尚少朝"指皇帝年纪还轻,自己身为近臣却精力不济,故有愧色。
「终当求一郡,聚少渔樵费。」终究应当请求外放去做一郡长官,积攒一些打渔砍柴的生活费用。
「合口便归山,不问人间事。」凑够了基本的生活费用就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人间世事。
艺术手法
一是白描手法:全诗不用一个比喻,纯以直白的叙述写出衰老的种种表现,"朝餐多不饱""夜卧常少睡"如口语般直白而真切。二是对比手法:"酒唯下药饮"与"无复曾欢醉"对比,"诗多听人吟"与"自不题一字"对比,将过去与现在的生活方式对照,强化了衰暮之感。三是渐入佳境的转折:从衰病之苦到退隐之想,情绪由低沉转向释然,"合口便归山"以决绝的语气表达了对退隐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衰病"主题诗歌的典型代表。全诗以极为朴实的语言描写衰老的日常感受——吃不饱、睡不好、酒不能醉、诗不能写,每一句都是真实的生理体验。
"终当求一郡,聚少渔樵费。合口便归山,不问人间事"四句,从现实困境中引出退隐的人生规划,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务实的人生选择。全诗直白如话,情感真挚,是白居易以诗歌记录人生状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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