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路石妇

唐 · 白居易

译文

道旁一石妇,无记复无铭。

路旁有一尊石妇雕像,没有碑记也没有铭文。

传是此乡女,为妇孝且贞。

传说是这个地方的女子,做媳妇时既孝顺又贞节。

十五嫁邑人,十六夫征行。

十五岁嫁给同乡人,十六岁丈夫就被征去从军出行。

夫行二十载,妇独守孤焭。

丈夫走了二十年,妻子独自守着孤单的生活。

其夫有父母,老病不安宁。

丈夫还有父母在堂,年老多病不得安宁。

其妇执妇道,一一如礼经。

她恪守为妇之道,每一件事都按照礼经的规定来做。

晨昏问起居,恭顺发心诚。

早晚问候公婆的起居,恭恭敬敬发自内心的真诚。

药饵自调节,膳羞必甘馨。

药物亲自精心调配,膳食必定做得甘美馨香。

夫行竟不归,妇德转光明。

丈夫出征终究没有回来,她的妇德却更加光明显著。

后人高其节,刻石像妇形。

后人推崇她的节操,雕刻了石头雕像来纪念她。

俨然整衣巾,若立在闺庭。

石像端庄地整理着衣巾,仿佛站在自家闺房庭院之中。

似见舅姑礼,如闻环珮声。

好像看到她在向公婆行礼,好像听到她身上环佩的声音。

至今为妇者,见此孝心生。

直到今天做媳妇的人,看了这石像也会生出孝敬之心。

不比山头石,空有望夫名。

她不像山头那块望夫石,空有一个望夫的虚名而没有实际的德行。

赏析

题解
《蜀路石妇》是白居易新乐府中关注女性题材的代表作。诗中写蜀路旁一尊无铭刻的石妇像,当地传说她是一位以孝贞著称的女子。白居易详细叙述了她十六岁丈夫出征后独自奉养公婆二十年、丈夫最终不归而她德行更加光显的事迹。此诗以石妇的“实”对比山头望夫石的“虚”——“不比山头石,空有望夫名」,强调实际的德行比虚名更有价值。

逐句解读
「道旁一石妇,无记复无铭」——路边有一尊石妇雕像,没有碑记也没有铭文。

「传是此乡女,为妇孝且贞」——传说是这个地方的女子,做媳妇时既孝顺又贞节。

「十五嫁邑人,十六夫征行」——十五岁嫁给同乡人,十六岁丈夫就被征去服役。

「夫行二十载,妇独守孤焭」——丈夫走了二十年,妻子独自守着孤单的生活。“焭”即“茕”,孤独。

「其夫有父母,老病不安宁」——丈夫还有父母,年老多病不得安宁。

「其妇执妇道,一一如礼经」——她恪守为妇之道,每一件都按照礼经的规定来做。

「晨昏问起居,恭顺发心诚」——早晚问候公婆起居,恭恭敬敬发自内心的真诚。

「药饵自调节,膳羞必甘馨」——药物亲自调配,膳食必定做得甘美馨香。

「夫行竟不归,妇德转光明」——丈夫出征终究没有回来,她的妇德却更加光明显著。

「后人高其节,刻石像妇形」——后人推崇她的节操,刻了石头雕像来纪念她。

「俨然整衣巾,若立在闺庭」——石像端庄地整理着衣巾,仿佛站在自家闺房庭院中。

「似见舅姑礼,如闻环珮声」——好像看到她在向公婆行礼,好像听到她身上环佩的声音。

「至今为妇者,见此孝心生」——直到今天做媳妇的人,看了石像也会生出孝敬之心。

「不比山头石,空有望夫名」——她不像山头那块望夫石,空有一个望夫的虚名。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石妇与望夫石的对比是全诗的关键——望夫石只有虚名而无实际的德行,石妇虽然没有铭文却以真实的德行感化后人。
二、叙事完整:从十五岁出嫁到十六岁丈夫出征,从奉养公婆到德行昭显,一个女子的一生在短短几句中完整呈现。
三、以虚写实:“似见舅姑礼,如闻环珮声」以虚幻的视听感受写出石像的逼真。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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