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

唐 · 白居易

译文

可怜颜色好阴凉,叶翦红牋花扑霜。

可爱的是它色彩美丽又有好的阴凉,叶子像剪裁的红笺,花朵上仿佛扑着轻霜。

繖盖低垂金翡翠,熏笼乱搭绣衣裳。

枝条如伞盖低垂闪着金翡翠般的光泽,花朵像熏笼上随意搭着的锦绣衣裳。

春芽细炷千灯燄,夏蘂浓焚百[和]香。

春天的嫩芽像千盏灯芯的火焰,夏天的花蕊浓烈如焚烧着百和名香。

见说上林无此树,只教桃柳占年芳。

听说上林苑里没有这种树,只任凭桃花柳树占尽了年年春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诗人描写了庭院中石榴树的美丽——红叶如剪彩、花上带霜、枝条低垂如伞盖、花苞如灯焰——然后感叹这样美丽的树在上林苑(皇家园林)中都没有,只有桃花和柳树占据了春光。全诗以石榴树为喻,暗喻被忽视的人才,与白居易一贯的人才观和政治批判精神一脉相承。

逐句解读

「可怜颜色好阴凉,叶翦红牋花扑霜。」可爱的是它色彩美丽又有好阴凉,叶子像剪裁的红笺纸,花朵上扑着霜。首句以"可怜"(可爱)领起,总写石榴树的两大优点:颜色美、阴凉好。

"叶翦红牋"形容叶子的红艳如裁剪的红色信笺。

「繖盖低垂金翡翠,熏笼乱搭绣衣裳。」树枝低垂如伞盖,像金色的翡翠鸟;花朵像熏笼上随意搭着的绣衣裳。

"繖盖"即伞盖,"金翡翠"形容枝叶的金绿光泽。

"熏笼"是古代熏香的竹笼,"乱搭绣衣裳"形容花瓣繁盛如锦绣。

「春芽细炷千灯燄,夏蘂浓焚百和香。」春天的嫩芽像千盏灯的火焰,夏天的花蕊浓烈地焚烧着百和香。

"细炷"形容花芽细如灯芯,"千灯焰"比喻花蕾之多。

"百和香"是多种香料混合的名贵香,比喻石榴花香的浓郁。

「见说上林无此树,只教桃柳占年芳。」听说上林苑里没有这种树,只让桃花和柳树占尽了春光。

"上林"即上林苑,是汉代皇家园林,此处泛指朝廷。末联以石榴树不在上林苑来暗喻有才能的人不被朝廷重用,而让平庸之辈占据了要位。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博喻的手法,以一系列比喻来描写石榴树的美:红笺纸、金翡翠、绣衣裳、千灯焰、百和香,五个比喻从不同角度描绘石榴树的色彩、形态和香气,极尽形容之能事。末联突然从写物转向议论,以"见说上林无此树"点明主旨——如此美树不在上林苑,正如贤才不在朝堂。这是白居易惯用的"以物喻人"手法。

总体评价

一首精美的咏物讽谕诗。白居易以极为细腻的笔触描写了石榴树的美丽,每一个比喻都极尽形象之能事,将一棵石榴树写得如锦如绣、如灯如香。但末联"只教桃柳占年芳"一笔翻转,将纯然的咏物诗升华为对社会现实的批判——为什么如此美丽的石榴树不在上林苑?为什么如此有才的人不被重用?全诗以咏物始、以讽谕终,结构完整,寓意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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