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与元九书因题书后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忆昔封书与君夜,金銮殿后欲明天。

回忆从前给你写信的那个夜晚,在金銮殿后起草文书直到天将亮。

今夜封书在何处,庐山庵里晚灯前。

今夜写信是在什么地方呢?是在庐山的草庵里对着昏暗的灯火。

笼鸟槛猿俱未死,人间相见是何年。

笼中的鸟和栏中的猿都还没有死,在人世间相见不知要等到哪一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庐山期间。诗人在山中给好友元稹写信,写完之后在信末题了这首绝句。诗中将当年在金銮殿后连夜起草奏章的情景与如今在庐山庵里灯前写信的场景并置对比,末联以"笼鸟槛猿"自比,发出"人间相见是何年"的悲问。全诗仅二十八字,却概括了从翰林学士到江州司马的巨大人生转变。

逐句解读

「忆昔封书与君夜,金銮殿后欲明天。」回忆从前给你写信的那个夜晚,在金銮殿后草拟奏章直到天将亮。

"金銮殿"是唐代翰林院所在,白居易曾任翰林学士,深夜在殿后起草诏令奏章是其日常工作。

「今夜封书在何处,庐山庵里晚灯前。」今夜写信是在什么地方呢?是在庐山的草庵里面对着昏暗的灯火。从金銮殿到庐山庵,从天将亮到晚灯前,两个时空的对比令人唏嘘。

「笼鸟槛猿俱未死,天下人间相见是何年。」笼中的鸟和栏中的猿都还活着,但在人世间要相见又是哪一年呢?"笼鸟槛猿"是白居易的名句,以笼中鸟和栏中猿分别比喻被贬谪的自己和元稹。二人虽然都还活着,但各自被困在天涯海角,相见遥遥无期。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时空对照的手法。前两句以"忆昔"唤起对过去荣耀时光的回忆,第三句以"今夜"回到现实,第四句以"何处"的设问引出当前的处境。前两句的时空(金銮殿后、欲明天)与后两句的时空(庐山庵里、晚灯前)形成鲜明对比。

"笼鸟槛猿"的比喻极为贴切,将两个被贬官员的处境形象化。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写给元稹最动人的短诗之一。全诗以简洁的语言概括了巨大的时空跨度——从金銮殿到庐山庵,从翰林学士到江州司马。

"笼鸟槛猿俱未死,人间相见是何年"是白居易最著名的诗句之一,以两个动物比喻将元白二人被贬谪的共同命运写得极为形象。这首写在信末的小诗,比许多长篇大论更能打动人心,是元白友谊的永恒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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