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问月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为问长安月,谁教不相离。

请问来自长安的月亮啊,是谁让你不离不弃地跟随着我?

昔随飞盖处,今照入山时。

从前你跟随华盖车驾照耀我在朝中为官的日子,如今又照着我隐入深山的时刻。

借助秋怀旷,留连夜卧迟。

借着你的光辉秋日的胸怀更加旷达,留连在你的光华中夜晚迟迟不眠。

如归旧乡国,似对好亲知。

你就像让我回到了旧时的故乡,又像面对着最亲密的知己好友。

松下行为伴,谿头坐有期。

在松树下行走你是我的伴侣,在溪边坐着你如期而至相伴。

千岩将万壑,无处不相随。

走过千岩万壑,没有一个地方你不紧紧跟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庐山期间。诗人在山中向月亮发问——你为何不离开我?然后回忆月亮曾经在长安陪伴自己出入宫禁,如今又照着自己进入深山。在诗人看来,月亮如同故乡的亲友,一路追随自己来到庐山,松下为伴、溪头相期,千岩万壑无处不在。全诗以月亮为知己,将自然景物人格化,表达了一种与天地万物相亲近的隐逸情怀。

逐句解读

「为问长安月,谁教不相离。」请问长安来的月亮,是谁让你不离开我呢?"为问"以亲切的语气向月亮提问,将月亮视为可以对话的对象。

「昔随飞盖处,今照入山时。」从前你跟随华盖车驾照耀我在朝中的日子,如今又照耀着我进入深山的时刻。

"飞盖"指华美的车盖,代表在朝做官的岁月。月亮"昔随""今照",如同忠实的伴侣始终陪伴。

「借助秋怀旷,留连夜卧迟。」借着月光秋日的胸怀更为旷达,留连月色夜晚入眠也晚了。

"借助"写月亮的开朗效果,"留连"写对月光的不舍。

「如归旧乡国,似对好亲知。」你就像回到了旧时的故乡一样,又像面对着亲密的知己。月亮被赋予了故乡和友人的双重身份,在贬谪者的心中填补了乡思和友思的空缺。

「松下行为伴,谿头坐有期。」在松树下行走时你是我的伴侣,在溪边坐着时你与我如期相伴。

"行为伴""坐有期",无论行止,月亮始终相随。

「千岩将万壑,无处不相随。」走过千座岩石万道沟壑,没有任何地方你不跟随我。末联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月光无处不在的特点,也表达了诗人与月亮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拟人化的手法,将月亮当作故乡的亲友来看待。全诗以"问"字领起,以对话的口吻展开,月亮被赋予了人格——"不相离""昔随""今照""如归旧乡""似对亲知""为伴""相随",一系列拟人化描写使月亮成为一个忠实的伴侣形象。

总体评价

一首温馨动人的问月诗。白居易将月亮视为从长安一路跟随自己来到庐山的忠实伴侣,这种独特的构思使普通的山中对月变成了与故友重逢。全诗从"问"到"忆"到"感"到"伴",情感层层递进,末联"千岩将万壑,无处不相随"以夸张的手法写出月亮的忠贞不渝,也暗示了诗人与月光之间超越人事的深层精神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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