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游示小妓
唐 · 白居易
译文
双鬟垂未合,三十才过半。
双髻垂下还未完全梳拢,年纪刚刚三十出头。
本是绮罗人,今为山水伴。
本是身着绮罗的富贵人家女子,如今成了游山玩水的伴侣。
春泉共挥弄,好树同攀玩。
一起在春泉中嬉水玩闹,一同攀折好树花枝赏玩。
笑容花底迷,酒思风前乱。
笑容在花丛底下令人迷醉,酒意在春风前面纷乱飘散。
红凝舞袖急,黛惨歌声缓。
红色凝聚在急促飞旋的舞袖上,黛眉含愁在缓慢低回的歌声中。
莫唱杨柳枝,无肠与君断。
不要唱那杨柳枝离别之曲了,我已经没有柔肠可以为你断碎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与一位年轻小妓(歌妓)同游山中所作。"示"字表明是写给对方看的。诗中描写了小妓的容貌、歌舞以及诗人自己的感受。
"双鬟垂未合"说明她尚年幼,发髻尚未完全梳合。白居易在闲适生活中常与歌妓交往,此诗以轻松愉快的笔调写出了春日出游的乐趣,但结尾"莫唱杨柳枝,无肠与君断"却以自嘲的方式暗示了自己年老淡泊的心境。
逐句解读
「双鬟垂未合,三十才过半」——双髻垂下还未梳合,年纪才三十多一点。
「本是绮罗人家之女,如今却成为山水之间的伴侣」——本来是富贵人家的女子,如今成了游山玩水的伴侣。
「春泉共挥弄,好树同攀玩」——一起在春泉中嬉戏玩水,一同攀折好树的花枝。
「笑容花底迷,酒思风前乱」——笑容在花丛底下令人迷醉,酒意在春风之前散乱纷飞。
「红凝舞袖急,黛惨歌声缓」——红色凝聚在急促飞舞的衣袖上,黛色愁惨在缓慢低回的歌声中。
「莫唱杨柳枝,无肠与君断」——不要唱杨柳枝那首离别曲了,我已经没有柔肠可以为你断碎了。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色彩感极强。
"红凝舞袖急"中的"红"与"黛惨歌声缓"中的"黛"形成红与黑的色彩对比,"急"与"缓"又形成节奏上的对比,将视觉与听觉交织在一起。
"笑容花底迷,酒思风前乱"两句以"花""风"等自然意象衬托人物的容貌与心境,使人物与自然融为一体。
"莫唱杨柳枝,无肠与君断"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杨柳枝"是唐代流行的离别曲,诗人以"无肠可断"来自嘲年老心枯,既幽默又含有一丝辛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轻松中带着一丝自嘲的游赏诗。白居易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小妓的容貌歌舞,但并不是纯粹的赏玩之词,而是在结尾处透露出自己年迈的心境。
"无肠与君断"一句化用了"断肠"的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不是"断肠"而是"无肠可断",将年老之后的情感淡泊以自嘲的方式表达出来。全诗色彩明丽,节奏轻快,是白居易山水闲适诗中别具情趣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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