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榴寄元九

唐 · 白居易

译文

山石榴,一名山踯躅,一名杜鹃花。

山石榴,又名叫山踯躅,又叫杜鹃花。

杜鹃啼时花扑扑,九江三月杜鹃来,一声催得一枝开。

杜鹃鸟啼叫时花朵繁密盛开,三月九江杜鹃鸟飞来,一声啼叫催得一枝花绽放。

江城上佐闲无事,山下𣃁得厅前栽。

江城的佐官闲来无事,从山下挖来栽在厅堂前面。

烂熳一阑十八树,根株有数花无数。

烂漫地开了一花栏十八棵树,根株可以数清花朵却数不清。

千房万叶一时新,嫩紫殷红鲜曲尘。

千苞万叶一时间焕然一新,嫩紫殷红鲜艳如酒曲的颜色。

泪痕裛损燕支脸,剪刀裁破红绡巾。

如泪痕湿损了胭脂般的面颊,如剪刀裁破了红绡丝巾。

谪仙初堕愁在世,姹女新嫁娇泥春。

如谪仙初落凡间带着愁容,如少女新出嫁娇憨地依恋春光。

日射血珠将滴地,风飜火燇欲烧人。

阳光照射下如血珠将要滴落地面,风中翻动如火焰将要烧着人。

闲折两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

闲来折两枝拿在手里,细看不像是人间的花。

花中此物似西施,芙蓉芍药皆嫫母。

花中这种花好比西施一样绝美,芙蓉芍药相比之下都成了丑女嫫母。

奇芳绝艳别者谁,通州迁客元拾遗。

这奇绝芬芳的美丽寄给谁呢,寄给通州的贬谪者元拾遗。

拾遗初贬江陵去,去时正值青春暮。

元拾遗当初被贬去江陵,离去的时候正值暮春时节。

商山秦岭愁杀君,山石榴花红夹路。

商山秦岭令你愁苦万分,山石榴花红艳艳地夹道盛开。

题诗报我何所云,苦云色似石榴帬。

你题诗回复我说了什么呢,苦苦说花色像石榴裙一样。

当时丛畔唯思我,今日阑前只忆君。

当时花丛旁边你只思念着我,今天花栏前面我只想念着你。

忆君不见坐销落,日西风起红纷纷。

想念你却见不到你,坐看花朵凋零消落,太阳西沉风起花瓣纷纷飘落。

赏析

题解

《山石榴寄元九》是一首以山石榴花(杜鹃花)为媒介寄赠元稹的长诗。此诗有两层结构:前半部分极力赞美山石榴花的绝世之美——「花中此物似西施,芙蓉芍药皆嫫母」;后半部分将花与元稹联系起来——回忆元稹贬谪江陵路上被山石榴花夹道相送的情景,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此诗是白居易咏花诗中最奔放热烈的一首。

逐句解读

「山石榴,一名山踯躅,一名杜鹃花。」开篇以三种名字介绍山石榴。

「杜鹃啼时花扑扑,九江三月杜鹃来,一声催得一枝开。」杜鹃啼叫时花朵繁密盛开,三月九江杜鹃鸟来了,一声啼叫催得一枝花开。

「江城上佐闲无事,山下𣃁得厅前栽。」江州的上佐官员闲来无事,从山下挖来栽在厅前。

「烂熳一阑十八树,根株有数花无数。」烂漫地开了一栏十八棵树,根株有数而花朵无数。

「千房万叶一时新,嫩紫殷红鲜曲尘。」千苞万叶一时间焕然一新,嫩紫殷红如曲尘般鲜艳。

「泪痕裛损燕支脸,剪刀裁破红绡巾。」如泪痕湿损了胭脂般的面颊,如剪刀裁破了红绡丝巾。

「谪仙初堕愁在世,姹女新嫁娇泥春。」如谪仙初落凡间愁在尘世,如少女新嫁娇憨地依恋春光。

「日射血珠将滴地,风飜火燄欲烧人。」阳光照射如血珠将滴到地面,风翻动如火焰将要烧人。

「闲折两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闲来折两枝拿在手里,细看不像是人间的花。

「花中此物似西施,芙蓉芍药皆嫫母。」花中这种花好比西施,芙蓉芍药都成了丑女嫫母。

「奇芳绝艳别者谁,通州迁客元拾遗。」这奇绝的芳香和艳丽寄给谁呢,寄给通州的迁客元拾遗。

「拾遗初贬江陵去,去时正值青春暮。」元拾遗当初被贬去江陵,去的时候正值暮春。

「商山秦岭愁杀君,山石榴花红夹路。」商山秦岭令你愁杀,山石榴花红艳艳夹道开放。

「题诗报我何所云,苦云色似石榴帬。」你题诗回复我说了什么,苦说花色像石榴裙。

「当时丛畔唯思我,今日阑前只忆君。」当时花丛旁你只思念我,今天花栏前我只想念你。

「忆君不见坐销落,日西风起红纷纷。」想念你却见不到,坐看花朵凋零,太阳西沉风起花瓣纷纷飘落。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度夸张的比喻赞美山石榴。

「花中此物似西施,芙蓉芍药皆嫫母」以人喻花,将山石榴置于花中至高地位。

「日射血珠将滴地,风飜火燄欲烧人」以血珠和火焰的极端意象写出花的浓烈。

「谪仙初堕愁在世,姹女新嫁娇泥春」以拟人手法赋予花以情感。后半部分以花为媒介连接二人:「当时丛畔唯思我,今日阑前只忆君」以对称结构写出元白之间的心灵感应。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咏花诗中最具个性的作品。诗人对山石榴的赞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将所有名花贬为丑女,独推山石榴为花中西施。这种极端的褒贬不仅是审美判断,也是情感的投射——山石榴是连接元白二人的情感纽带,它的大红大艳象征着二人友谊的热烈。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