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

唐 · 白居易

译文

山斋方独往,尘事莫相仍。

山中的书斋正适合独自前往,尘世的事务不要再缠绕着我了。

蓝轝辞鞍马,缁徒换友朋。

坐竹轿替代了骑马出行,与僧人交往替代了世俗的朋友。

朝餐唯药菜,夜伴只纱灯。

早餐只吃些药草蔬菜,夜晚只有纱罩油灯相伴。

除却青衫在,其余便是僧。

除了身上这件青衫还在,其余的一切就和出家的僧人一样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庐山草堂时期。诗人以朴素的语言描写了山居生活的日常——独往山斋、以轿代马、以僧人替代俗友、早晚药菜纱灯。末联"除却青衫在,其余便是僧"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除了身上还穿着官服(青衫),其余一切都和僧人无异了。白居易以幽默的自嘲写出了贬谪官员生活的转变。

逐句解读

「山斋方独往,尘事莫相仍。」山中的书斋正适合独自前往,尘世的事务不要再缠着我了。"方"即正适合,"莫相仍"即不要再继续跟随。

「蓝轝辞鞍马,缁徒换友朋。」坐着竹轿替代了骑马,僧人替代了旧日的友朋。

"蓝轝"即竹轿,"缁徒"即僧人(缁衣)。从出行方式到社交圈子,都从世俗转向了方外。

「朝餐唯药菜,夜伴只纱灯。」早餐只吃些药草和蔬菜,夜晚只有纱灯相伴。

"药菜"指草药和野菜,"纱灯"即纱罩的油灯。饮食和起居都已简化到出家人的水平。

「除却青衫在,其余便是僧。」除了身上穿的青衫还在,其余的一切就跟僧人一样了。

"青衫"是唐代低级官员的服色(九品),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品级低微。末联以一个精妙的判断收束——"除却青衫,其余便是僧",幽默中含着苦涩。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排比式的生活细节罗列。独往山斋、竹轿代马、僧人代友、药菜为餐、纱灯为伴,每一个细节都是世俗生活向出家人生活的转变。"辞""换""唯""只"四个动词/副词分别写出了出行、交友、饮食、起居四个方面的变化。末联以总结性的判断收束,将所有变化概括为一句"其余便是僧"。

总体评价

一首幽默而心酸的山居自述诗。白居易以轻松的笔调写出了一个事实:贬谪官员的生活已经与出家人无异。

"除却青衫在,其余便是僧"一句是全诗的灵魂,表面上是一句幽默的自嘲,实际上包含了深沉的感慨——一个曾经的翰林学士、左拾遗,如今只剩下身上那件青衫还证明他是个官员。全诗语言朴素,情感复杂,是了解白居易贬谪时期真实生活状态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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