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谣 素屏谣

唐 · 白居易

译文

素屏素屏,胡为乎不文不饰,不丹不青

素屏啊素屏为何不纹饰不彩绘不用丹也不用青

当世岂无李阳冰之篆字,张旭之笔迹

当世难道没有李阳冰的篆书张旭的笔迹

边鸾之花鸟,张璪之松石

边鸾的花鸟画张璪的松石画

吾不令加一点一画于其上,欲尔保真而全白

我不让人在上面加一笔一画要让你保持本真保全纯白

吾于香炉峰下置草堂,二屏倚在东西墙

我在香炉峰下建了草堂两面素屏靠在东西两墙

夜如明月入我室,晓如白云围我床

夜晚如明月照入室内清晨如白云围绕床榻

我心久养浩然气,亦欲与尔表里相辉光

我内心久养浩然之气也想与你内外辉映

尔不见当今甲第与王宫,织成步障银屏风

你没看到当今豪宅和王宫中有织成的步障和银屏风

缀珠陷钿贴云母,五金七宝相玲珑

镶珠嵌钿贴云母各种宝物相互辉映

贵豪待此方悦目,晏然寝卧乎其中

权贵富豪用这些来悦目安然睡卧其中

素屏素屏,物各有所宜,用各有所施

素屏啊素屏万物各有其适宜之处各有其用途

尔今木为骨兮纸为面,舍吾草堂欲何之

你如今木为骨纸为面离开我的草堂还能去哪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三谣》中的第二首《素屏谣》。诗人以素屏(不施彩绘的屏风)为喻,表达了自己保持本真、不事修饰的人生追求。全诗以素屏与王宫的华丽屏风形成鲜明对比,赞扬了素屏「保真而全白」的品质。

逐句解读
「素屏素屏,胡为乎不文不饰,不丹不青」——素屏啊素屏,为什么既不纹饰也不彩绘,不用丹也不用青。

「当世岂无李阳冰之篆字,张旭之笔迹」——当今世上难道没有李阳冰的篆书和张旭的书法吗?
「边鸾之花鸟,张璪之松石」——难道没有边鸾的花鸟画和张璪的松石画吗?
「吾不令加一点一画于其上,欲尔保真而全白」——我不让人在上面加一点一画,是要让你保持本真、保全纯白。

「吾于香炉峰下置草堂,二屏倚在东西墙」——我在香炉峰下建了草堂,两面素屏靠在东西两墙。

「夜如明月入我室,晓如白云围我床」——夜晚如同明月照入室内,清晨如同白云围绕床榻。此两句写素屏在月光下的洁白如月、在晨光中的柔和如云。

「我心久养浩然气,亦欲与尔表里相辉光」——我内心长久修养浩然之气,也想与你内外辉映。

「尔不见当今甲第与王宫,织成步障银屏风」——你没看到当今的豪宅和王宫中,有织成的步障和银制的屏风。

「缀珠陷钿贴云母,五金七宝相玲珑」——镶嵌珍珠、嵌上螺钿、贴上云母,各种宝物相互辉映。

「贵豪待此方悦目,晏然寝卧乎其中」——权贵富豪们用这些东西来愉悦目力,安然睡卧其中。

「素屏素屏,物各有所宜,用各有所施」——素屏啊素屏,万物各有其适宜之处,各有其用途。

「尔今木为骨兮纸为面,舍吾草堂欲何之」——你现在以木头为骨架以纸为面,离开我的草堂还能去哪里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素」与「华」的对比为核心:素屏的不文不饰对王宫的珠钿云母,素屏的保真全白对贵豪的悦目追求。中间插入了四位唐代艺术大师的名字(李阳冰、张旭、边鸾、张璪),以反衬的手法表达了一个惊人的观点:不是请不起这些大师,而是故意不让他们的作品出现在素屏上。

「欲尔保真而全白」是全诗的核心思想——保持本真胜过一切外在的修饰。

「夜如明月入我室,晓如白云围我床」两句最为优美,将素屏在光线中的自然之美描写得如诗如画。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以物明志的代表作。诗人以素屏为载体,阐述了一种「不修饰、保本真」的人生哲学。在铺满珠玉的豪宅和王宫面前,白居易选择了素屏的洁白和朴素,这不是因为他请不起大师,而是因为他认为本真之美胜过一切人工之美。

「欲尔保真而全白」七个字,既是素屏的品质,也是白居易一生的追求。全诗以楚辞体写成,语言优美,哲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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