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罢杭州今春领吴郡慙无善政聊写鄙怀兼寄三相公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为问三丞相,如何秉国钧。

请问三位丞相,你们是如何执掌国家大政的。

那将最剧郡,付与苦慵人。

怎么把最重要的郡,交给了我这个极其慵懒的人。

岂有吟诗客,堪为持节臣。

哪有只会吟诗作赋的客人,能够胜任持节的大臣。

不才空饱暖,无惠及饥贫。

没有才能白白吃饱穿暖,没有把恩惠施加给饥寒贫困之人。

昨卧南城月,今行北境春。

昨夜还在南城赏月,今天已在北境的春光中出行。

铅刀磨欲尽,银印换何频。

我这铅刀般的才能都快磨尽了,太守的银印也换得太频繁了。

杭老遮车辙,吴童扫路尘。

杭州的老人遮挡车辙来挽留我,吴地的孩童扫净路尘来迎接我。

虚迎复虚送,慙见两州民。

虚情假意地被迎接又被送别,惭愧面对两州的百姓。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从杭州刺史转任苏州刺史时写给三位宰相的作品。诗中以谦卑的口吻自责——将最重要的郡交给最慵懒的人,吟诗的客人怎能做好持节的大臣?自己空受俸禄,却没有给饥贫之人带来恩惠。诗中写杭州百姓遮道挽留、苏州百姓打扫道路迎接,但自己觉得都是虚迎虚送,惭愧面对两州百姓。

逐句解读
「为问三丞相,如何秉国钧」——请问三位丞相,你们是如何执掌国政的?
「那将最剧郡,付与苦慵人」——怎么把最重要的郡,交给了我这个极其慵懒的人?
「岂有吟诗客,堪为持节臣」——哪有只会吟诗的客人,能够胜任持节的使臣?
「不才空饱暖,无惠及饥贫」——没有才能白白吃饱穿暖,没有恩惠施加给饥贫之人。

「昨卧南城月,今行北境春」——昨夜还在南城赏月,今天已经在北境的春天出行。

「铅刀磨欲尽,银印换何频」——铅刀都快磨尽了,银印换得也太频繁了。

「杭老遮车辙,吴童扫路尘」——杭州的老人遮挡住车辙挽留我,吴地的孩童扫净路尘迎接我。

「虚迎复虚送,慙见两州民」——虚情假意地被迎接又被送别,惭愧面对两州的百姓。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排律,以自责和自嘲贯穿始终。

「岂有吟诗客,堪为持节臣」以反问的语气将诗人的自我定位——吟诗客与朝廷命官的矛盾——直接提出来。

「铅刀磨欲尽」以铅刀自喻才疏学浅,是谦逊的表达。

「杭老遮车辙,吴童扫路尘」以两个生动的场景——百姓的挽留与迎接——写出了两地百姓对诗人的好感,但诗人并不自得,反而觉得「虚迎复虚送」,这种自省的态度令人敬佩。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白居易政治诗中的佳作,展现了他难得的政治自觉和自省精神。诗人不因百姓的欢迎而自满,反而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信任——「虚迎复虚送,慙见两州民」。这种对政治责任的认真态度和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识,在唐代诗人中并不多见。白居易虽以诗闻名于世,但他始终没有忘记作为地方官员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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