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亭晚望

唐 · 白居易

译文

曲江岸北凭栏干,水面阴生日脚残。

在曲江的北岸凭靠着栏杆远眺,水面上阴影渐生阳光的余辉正在消退。

尘路行多绿袍故,风亭立久白须寒。

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奔波多年绿袍已经穿旧了,在风中的亭子里站久了白胡须都感到寒冷。

诗成暗着闲心记,山好遥偷病眼看。

诗写成了暗暗用闲适的心态来记录,远山虽好只能偷偷地用病眼远远地看。

不被马前提省印,何人信道是郎官。

如果不是有人骑马举着尚书省的官印在前面引路,有谁会相信我这个老头子是个郎官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在朝中任职期间,写傍晚时分在曲江亭凭栏远眺的所思所感。曲江是长安的名胜,但诗人看到的不是美丽的风景,而是自己日渐衰老的面容和不得志的处境。

逐句解读
「曲江岸北凭栏干」——在曲江的北岸凭靠着栏杆远眺。曲江是长安的游览胜地。

「水面阴生日脚残」——“日脚”指从云缝中射下的阳光。水面上阴影渐生,阳光的余辉正在消退。傍晚时分的景象。

「尘路行多绿袍故」——“绿袍”是低级官员的服色。“故”即旧、破。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走得多了,绿色的官袍也穿旧了。暗示在官场奔波多年而地位不高。

「风亭立久白须寒」——在风中的亭子里站久了,白胡须都感到寒冷。“白须”写年老,“寒”既写身体之冷也写心境之寒。

「诗成暗着闲心记」——“暗着”即暗中用。“闲心”指闲适的心情。诗写成了,暗暗用闲适的心态来记录。

「山好遥偷病眼看」——“偷”有偷偷地、勉强地之意。远山虽好,只能偷偷地用病眼远远地看。“病眼”写身体衰弱。

「不被马前提省印」——“省印”指尚书省的官印。如果不是有人骑马举着尚书省的官印在前面引路。

「何人信道是郎官」——“郎官”指尚书郎。有谁会相信我这个老头子是个郎官呢?末句以自嘲收束:看起来不像个当官的,只是一个在风中赏景的老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画像”的方式呈现了一个在官场中不得志的老年文人的形象。绿袍旧了、胡须白了、眼睛病了,只有诗句和远山给他一点安慰。末句“何人信道是郎官”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一种尴尬:明明是朝廷官员,但看起来却像个落魄文人。全诗的景物描写(水面阴影、绿袍旧色、风中白须)都服务于这种自画像的构建。

总体评价
这首曲江晚望诗是白居易自画像式的作品。诗人以极为坦诚的笔触写出了自己的衰老和不得志:旧袍、白须、病眼、寒意,将一个不得志的老年官员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何人信道是郎官”的自嘲既是幽默,也是无奈。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是白居易官场失意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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