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感秋二首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元和二年秋,我年三十七。
元和二年(807年)的秋天,我当时三十七岁。
长庆二年秋,我年五十一。
长庆二年(822年)的秋天,我已经五十一岁了。
中间十四年,六年居谴黜。
中间相隔十四年,其中六年是在贬谪中度过的。
穷通与荣悴,委运随外物。
穷困与通达、荣耀与憔悴,都听凭命运安排随顺外在际遇。
遂师庐山远,重吊湘江屈。
于是效法庐山慧远大师的隐逸之风,又凭吊了湘江之畔屈原的遗迹。
夜听竹枝愁,秋看滟堆没。
夜里听着竹枝曲调不禁忧愁,秋天看着滟滪堆被江水淹没。
近辞巴郡印,又秉纶闱笔。
最近辞去了巴郡忠州的刺史印信,又拿起了翰林院起草诏令的笔。
晚遇何足言,白发映朱绂。
晚年的际遇不值一提,一头白发映衬着身上红色的官服。
销沈昔意气,改换旧容质。
从前的意气风发已经消磨沉寂,旧日的容貌体质也已改变。
独有曲江秋,风烟如往日。
只有曲江的秋天,风烟还和往日一模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长庆二年(822年)秋,白居易时年五十一岁。诗人在曲江感秋,将元和二年(807年)三十七岁时的曲江记忆与眼前景对比,中间十四年间经历了六年的贬谪生涯。此诗以编年体式回顾人生,感慨万千,而"独有曲江秋,风烟如往日"一句以不变之景反衬已变之人,尤为动人。
逐句解读
「元和二年秋,我年三十七。」元和二年秋天,我三十七岁。开篇以编年起笔,精确记时。
「长庆二年秋,我年五十一。」长庆二年秋天,我已经五十一岁了。时间跨度十四年。
「中间十四年,六年居谴黜。」中间这十四年,有六年是在贬谪中度过的。
"六年居谴黜"指815年被贬江州至820年召回。
「穷通与荣悴,委运随外物。」穷困与通达、荣耀与憔悴,都随命运和外物而变化。
"委运随外物"是白居易的人生态度。
「遂师庐山远,重吊湘江屈。」于是效法庐山慧远法师的隐逸,又凭吊了湘江边屈原的遗迹。写贬谪期间的文化朝圣。
「夜听竹枝愁,秋看滟堆没。」夜晚听着《竹枝词》而生愁,秋天看着滟滪堆被水淹没。写巴蜀之地的特有景物,"竹枝""滟堆"都是三峡风物。
「近辞巴郡印,又秉纶闱笔。」近来辞去了忠州刺史的印信,又拿起了翰林院起草诏书的笔。写仕途的起落。
「晚遇何足言,白发映朱绂。」晚年的际遇不值一提,白发映衬着红色的官服。
"白发"与"朱绂"的视觉反差极为刺目。
「销沈昔意气,改换旧容质。」从前的意气风发已经消沉,旧日的容貌也已改变。
「独有曲江秋,风烟如往日。」只有曲江的秋天,风烟还和往日一样。以不变之景反衬已变之人,余味无穷。
艺术手法
一是编年体结构:以"元和二年""长庆二年"精确纪年,将个人经历嵌入历史时间,增强了真实感和沉重感。二是对比手法:"白发映朱绂"以颜色反差突出老迈与荣华的矛盾;
"独有曲江秋"以自然之不变对照人事之巨变。三是叙事与抒情交织:中间八句以叙事为主,回顾贬谪经历,首尾以抒情笼罩,情感由平静到沉郁再到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感秋诗中最具自传色彩的作品。以编年体精确回顾十四年间的人生起伏,从三十七岁的意气风发到五十一岁的"销沈昔意气",人生的沧桑浓缩于十联之中。
"独有曲江秋,风烟如往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人事全非而风烟依旧,以自然的永恒反衬人生的多变,令人感慨万千。全诗以直白简洁的语言承载深沉厚重的情感,是白居易长庆年间诗歌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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