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感秋二首 二

唐 · 白居易

译文

疎芜南岸草,萧飒西风树。

南岸的草疏疏落落已经枯黄,西风吹过树木发出萧飒的声响。

秋到未几时,蝉声又无数。

秋天到来还没有多久,蝉鸣之声却又此起彼伏数不胜数。

莎平绿茸合,莲落青房露。

莎草平整地铺满绿色茸毛密合在一起,莲花凋落后露出青色的莲蓬。

今日临望时,往年感秋处。

今天我来到这里眺望的时候,正是往年感慨秋天的地方。

池中水依旧,城上山如故。

池中的水还和从前一样,城上的山也依然如旧。

独我鬓间毛,昔黑今垂素。

只有我鬓角间的头发,从前是乌黑如今已垂下了白色。

荣名与壮齿,相避如朝暮。

荣耀功名与壮年齿发,就像早晨和黄昏一样相互回避永远碰不到一起。

时命始欲来,年颜已先去。

时运命运刚刚想要到来,年岁的容颜却已经先行离去了。

当春不欢乐,临老徒惊误。

正当青春年少时没有尽情欢乐,到了垂暮之年才徒然惊觉已经错过了。

故作咏怀诗,题于曲江路。

因此写下这首咏怀诗,题写在曲江边的路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与上一首为同时所作,长庆二年(822年)秋。前一首重在时间线索的纵向对比,此首则重在曲江景物的横向对比:池水依旧、城山如故,唯有自己鬓发由黑变白。诗人感慨荣名与壮齿"相避如朝暮",即功名与青春总是互不相容,功名到来时青春已逝。

逐句解读
「疎芜南岸草,萧飒西风树。」南岸的草疏疏落落,西风吹过树木发出萧飒之声。起笔即写秋之萧瑟。

「秋到未几时,蝉声又无数。」秋天到来还没多久,蝉鸣声却已此起彼伏数不胜数。以蝉声的密集暗示秋意之浓。

「莎平绿茸合,莲落青房露。」莎草平整绿茸茸地密合在一起,莲蓬脱落后露出青色的莲房。写秋天的植物细节。

「今日临望时,往年感秋处。」今天来到这里远望的时候,正是往年感秋的那个地方。点明"重临旧地"的主题。

「池中水依旧,城上山如故。」池中的水还和从前一样,城上的山也依然如故。自然景物不变。

「独我鬓间毛,昔黑今垂素。」只有我鬓边的头发,从前是黑色的如今已垂下白色。

"垂素"即白发下垂,人与自然的对比达到高潮。

「荣名与壮齿,相避如朝暮。」荣耀功名与壮年齿发,就像朝暮一样互相回避——功名到来时青春已逝。此联是全诗的哲理核心。

「时命始欲来,年颜已先去。」时运刚刚想要到来,年岁的容颜却已经先离去了。功名来得太晚。

「当春不欢乐,临老徒惊误。」正当青春年少时没有享受欢乐,到了暮年白白惊觉已经耽误了。

「故作咏怀诗,题于曲江路。」因此写下这首咏怀诗,题写在曲江路边。

艺术手法
一是人与自然的对比结构:中间四联形成"水依旧—山如故—鬓垂素"的对比链,以自然之不变反衬人事之变异。二是比喻精妙:"荣名与壮齿,相避如朝暮"将功名与青春的关系比作朝暮之不相逢,简洁而深刻。三是叠字和形容词的运用:"疎芜""萧飒""绿茸"营造浓厚的秋意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与上一首相为姊妹篇,但各有侧重。此首以曲江景物的细致描写为铺垫,核心在于"荣名与壮齿,相避如朝暮"这一深刻的人生感悟:功名与青春永远不会同时到来。

"时命始欲来,年颜已先去"更是将这一矛盾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以秋景起兴,以理趣收束,情景交融,哲思深刻,是白居易感秋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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