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

唐 · 白居易

译文

久病旷心赏,今朝一登山。

久病在床缺少了赏心的乐趣,今天终于登上了一座山。

山秋云物冷,称我清羸颜。

秋天的山间云雾景物清冷,正好与我这清瘦羸弱的面容相称。

白石卧可枕,青萝行可攀。

白色的石头可以躺下当枕头,青色的藤萝可以攀援而行。

意中如有得,尽日不欲还。

内心似乎有所感悟,整天都不想回去了。

人生无几何,如寄天地间。

人生没有多少时日,如同暂且寄居在天地之间。

心有千载忧,身无一日闲。

心中有千年的忧患意识,身体却没有一天的清闲。

何时解尘网,此地来掩关。

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尘世的罗网,来到此地闭门隐居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秋日登山的感怀之作,属闲适类。诗人久病之后终于登上了秋山,山中秋意冷冽恰好与他清瘦的面容相称。白石可枕、青萝可攀,诗人沉浸其中整天不想回去。由此引发对人生的感慨——人生短暂如寄,心中有千年之忧而身无一日之闲。末句表达了归隐此地的愿望。

逐句解读
「久病旷心赏,今朝一登山。」久病在床缺少了赏心的乐事,今天终于登了一次山。

「山秋云物冷,称我清羸颜。」秋天的山间云雾景物冷冽,正好配我清瘦羸弱的面容。

「白石卧可枕,青萝行可攀。」白色的石头可以躺下来当枕头,青色的藤萝走过去可以攀援。

「意中如有得,尽日不欲还。」内心似乎有所收获,整天都不想回去了。

「人生无几何,如寄天地间。」人生没有多长,如同暂时寄居在天地之间。

「心有千载忧,身无一日闲。」心中有千年的忧患,身体却没有一天的空闲。

「何时解尘网,此地来掩关。」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尘世的罗网,来这里闭关隐居呢。

艺术手法
一、「山秋云物冷,称我清羸颜」的人景交融:秋山的冷冽与诗人的清瘦相「称」,不是风景使人悲伤而是人的心境与自然风景产生了共鸣,物我交融。二、「白石卧可枕,青萝行可攀」的触感描写:以「卧」「攀」两个动作将人与自然的关系拉近——石头可以当枕头、藤萝可以攀玩,人与自然亲密无间。三、「心有千载忧,身无一日闲」的警策:心忧千年之事而身无一日的清闲,时间上的巨大反差(千载对一日)制造了强烈的张力,成为全诗最具冲击力的名句。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感怀诗中的佳作。全诗从久病初愈的登山体验出发,由山中的清幽自然引发对人生短暂的思考。最警醒之处在于「心有千载忧,身无一日闲」——这两句以极端的时间对比写出了人生的困境:内心承担着千年的忧患意识,身体却被日常事务所束缚,没有一天真正的自由。末句「何时解尘网,此地来掩关」是全诗的自然归宿——只有在山中才能解开尘世的束缚,获得身心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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