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怀杓直

唐 · 白居易

译文

晚来天色好,独出江边步。

傍晚天色晴好,独自出门到江边散步。

忆与李舍人,曲江相近住。

回忆与李舍人,在曲江边上住得很近。

常云遇清景,必约同幽趣。

常说遇到清美的风景,必定约好同享这幽雅的趣味。

若不访我来,还须觅君去。

你若不来访我,我就去找你。

开眉笑相见,把手期何处。

开眉笑脸地相见,握着手约定去什么地方。

西寺老胡僧,南园乱松树。

去西寺看望老胡僧,去南园观赏杂乱的松树。

携持小酒榼,吟咏新诗句。

带上小酒壶,吟诵新写的诗句。

同出复同归,从朝直至暮。

一同出门又一同回家,从早到晚形影不离。

风雨忽消散,江山眇回互。

如今天各一方风雨消散了旧约,江山之间渺远阻隔。

浔阳与涔阳,相望空云雾。

浔阳与涔阳两地之间,相望只见空蒙的云雾。

心期自乖旷,时景还如故。

彼此的心愿自然相隔遥远了,但时节风景还是和从前一样。

今日郡斋中,秋光谁共度。

今天在郡斋之中,这美好的秋光能与谁共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李杓直是白居易在长安时的友人,两人曾在曲江边比邻而居,常约同游。如今白居易身在浔阳,秋日郡斋中无人共度。

「今日郡斋中,秋光谁共度」的追问,写出了贬谪后知音远离的孤独。

逐句解读

「晚来天色好,独出江边步。」傍晚天色很好,独自出来在江边散步。

「忆与李舍人,曲江相近住。」回忆与李舍人(杓直),在曲江边住得很近。

「常云遇清景,必约同幽趣。」常说遇到清美的风景,一定要约着同享幽趣。

「若不访我来,还须觅君去。」你若不来访我,我还要去找你。

「开眉笑相见,把手期何处。」开眉笑脸地相见,握手约定在哪里聚。

「西寺老胡僧,南园乱松树。」去西寺看老胡僧,去南园看杂乱的松树。

「携持小酒榼,吟咏新诗句。」带着小酒壶,吟诵新写的诗句。

「同出复同归,从朝直至暮。」一同出门一同回家,从早到晚形影不离。

「风雨忽消散,江山眇回互。」如今风雨忽然消散了各自东西,江山之间渺远阻隔。

「浔阳与涔阳,相望空云雾。」浔阳与涔阳之间,相望只是空空的云雾。

「心期自乖旷,时景还如故。」彼此的心愿自然相隔遥远,但时节景物还是和过去一样。

「今日郡斋中,秋光谁共度。」今天在郡斋之中,这秋光与谁共度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八句回忆在长安时与友人的亲密交往——住得近、约同游、携酒吟诗、朝暮相随。后四句写贬谪后的孤独——山水阻隔、云雾空望。

「心期自乖旷,时景还如故」是全诗最关键的一联——人的心境已经相隔万里,但自然景色依然如故。这种「物是人非」的感慨以极淡的笔调写出,不煽情却更加动人。末句「秋光谁共度」以反问收束,回应了全诗的思念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思念长安旧友的深情之作。诗人以极其细腻的笔触回忆了与友人「同出复同归,从朝直至暮」的美好时光,再以「相望空云雾」的现状形成强烈对比。全诗没有激烈的悲愤,只有淡淡的思念和「秋光谁共度」的温柔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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