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月出照北堂,光华满阶墀。
月亮升起照在北面的厅堂,光辉洒满了台阶。
凉风从西至,草木日夜衰。
凉风从西方吹来,草木日日夜夜不停衰败。
桐柳减绿阴,蕙兰消碧滋。
桐树柳树减少了绿色的浓荫,蕙草兰花消退了碧绿的滋润。
感物私自念,我心亦如之。
感触于万物的衰败私下里自念,我的心也如同这秋景一般。
安得长少壮,盛衰迫天时。
怎样才能永远保持少壮呢,盛衰变化是天时逼迫无法抗拒。
人生如石火,为乐长苦迟。
人生如同燧石相击迸出的火花般短暂,而快乐总是苦于来得太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夜月色、凉风、衰草起兴,引发对人生盛衰的感慨。月光照满北堂、凉风从西而来、桐柳减绿、蕙兰消滋——万物都在秋天走向衰败,诗人的心也如这秋景一般。末联「人生如石火,为乐长苦迟」以燧石击火比喻人生的短暂,感叹快乐总是来得太迟而消逝太快,是白居易早期对人生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月出照北堂,光华满阶墀」月亮升起照在北面的厅堂,光辉洒满台阶。
「北堂」是正堂,月光盈室写出夜的清亮。
「凉风从西至,草木日夜衰」凉风从西方吹来,草木日夜不停地衰败。
「日夜衰」写出秋之肃杀无情。
「桐柳减绿阴,蕙兰消碧滋」桐树和柳树减少了绿色的树阴,蕙草和兰花消退了碧绿的滋润。四种植物从盛到衰的变化。
「感物私自念,我心亦如之」感触于万物的衰败私下里自念,我的心也是如此。以物喻心,物我同感。
「安得长少壮,盛衰迫天时」怎样才能永远保持少壮呢,盛衰变化是天时逼迫。
「迫天时」写出自然规律的不可抗拒。
「人生如石火,为乐长苦迟」人生就像燧石相击迸出的火花一样短暂,而快乐总是苦于来得太迟。
「石火」比喻生命的转瞬即逝,「为乐长苦迟」写出了人生最大的遗憾。
艺术手法
一、以景喻心:前半部分写秋景衰败,后半部分写心境衰老,景物与心境合而为一。二、比喻精警:「人生如石火」以燧石之火比喻人生之短暂,形象而深刻。三、哲理升华:从自然界的衰败上升到人生的思考,由物及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早期咏怀诗中的佳作。以秋夜之景引发人生之感,手法传统而感悟深刻。
「人生如石火,为乐长苦迟」是全诗的诗眼——人生如石火般短暂,而快乐却总是姗姗来迟,这种对人生短暂与快乐难得的双重感叹,道出了人类共同的遗憾。白居易年轻时就有如此深沉的感慨,预示了他后来诗歌中对人生苦短的反复吟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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