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分司东都寄牛相公十韵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忽忽心如梦,星星鬓似丝。

时光匆匆心恍惚如梦,白发稀疏鬓角如丝。

纵贫长有酒,虽老未抛诗。

虽然贫困但一直有酒可饮,虽然年迈但未曾放弃写诗。

俭薄身都惯,疎顽性颇宜。

节俭简朴的生活身体已经习惯,疏懒散漫的性情也颇为相宜。

饭麤飧亦饱,被暖起常迟。

粗茶淡饭也能吃饱肚子,被窝暖和就常常睡到日高才起。

万里归何得,三年伴是谁。

万里之外归去又能得到什么,三年来的伴侣又是谁呢?

华亭鹤不去,天竺石相随。

华亭的仙鹤不愿离去,天竺的奇石始终相随。

王尹贳将马,田家卖与池。

向王尹赊来了一匹马,把池子卖给了田家。

开门闲坐日,遶水独行时。

开门闲坐消磨着日子,绕着池水独自漫步时光。

嬾慢交游许,衰羸相府知。

懒散怠慢的性情交游有限,衰弱的身体状况相府也是知道的。

官寮幸无事,可惜不分司。

官署幸好没有什么事务,只可惜不让我分司洛阳。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向宰相牛僧孺请求分司东都(洛阳)的作品。分司是唐代的一种官制,即在洛阳设置与长安相对应的机构,实际多为闲职。诗人以十韵(二十句)的篇幅,详细叙述了自己的生活状况、性情爱好和请求分司的愿望,语气恳切而不卑不亢。

逐句解读
「忽忽心如梦,星星鬓似丝」——时光匆匆,心恍惚如梦;白发稀疏,鬓角如丝。以「星星」形容白发稀疏。

「纵贫长有酒,虽老未抛诗」——虽然贫困但一直有酒喝,虽然年迈但未曾放弃写诗。表明诗酒是人生的两大支柱。

「俭薄身都惯,疎顽性颇宜」——节俭的生活身体已经习惯了,疏懒顽强的性情也颇为适宜。

「饭麤飧亦饱,被暖起常迟」——粗茶淡饭也能吃饱,被子暖和就常常起得晚。生活简单而自在。

「万里归何得,三年伴是谁」——万里之外归去何处?三年来的伴侣又是谁?引发对孤独的感慨。

「华亭鹤不去,天竺石相随」——华亭的鹤没有离去,天竺的石伴随左右。以鹤和石为伴,暗示对闲适生活的向往。

「王尹贳将马,田家卖与池」——向王尹赊了一匹马,把池子卖给田家。经济拮据的写照。

「开门闲坐日,遶水独行时」——开门闲坐度日,绕着池水独自漫步。日常生活的写照。

「嬾慢交游许,衰羸相府知」——懒散怠慢的交友方式,衰弱的身体状况,相府是知道的。

「官寮幸无事,可惜不分司」——官署幸好没有什么事务,可惜不让我分司洛阳。末句点明主题,请求分司。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律形式展开,共二十句,对仗工整。诗中运用了大量生活细节——粗饭、暖被、华亭鹤、天竺石、赊马、卖池——将清贫闲适的生活刻画得真实具体。以自嘲的口吻描述自己的懒散与衰弱,实际上是在向宰相表明:我已经无心仕途,只想在洛阳做个闲官。结尾「可惜不分司」看似遗憾,实则是含蓄的请求。

总体评价
这首长排律是白居易请求分司洛阳的陈情之作。诗人没有正面陈述政治理由,而是从个人生活出发,以一系列生动的细节展现自己年老体衰、安于闲适的状态,从而自然地引出分司的请求。这种以生活描写代替政治陈词的手法,既避免了冒犯,又令人信服。全诗语言朴素自然,情感真挚,是白居易「以情动人」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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