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毡帐二十韵

唐 · 白居易

译文

合聚千羊毳,施张百子弮。

聚合千只羊的毛制成,张设在百子弓弩的支架上。

骨盘边柳健,色染塞蓝鲜。

骨架以边地柳木支撑很结实,颜色染成塞北特有的鲜蓝色。

北制因戎剏,南移逐虏迁。

北方制法是从戎狄那里创制的,南移是随着征战迁移而来。

汰风吹不动,御雨湿弥坚。

大风也吹不动它,雨水淋湿后反而更坚固。

有顶中央耸,无隅四向圆。

有高高耸起的顶,没有棱角四面都是圆的。

傍通门豁尔,内密气温然。

旁边门开得宽敞,内部密封温度和暖。

远别关山外,初安庭户前。

远别关山之外,初次安放在自家庭院前面。

影孤明月夜,价重苦寒年。

月夜里影子孤单,严寒的年份里格外珍贵。

软煖围毡毯,鎗𪭢束管弦。

柔软温暖的毡毯围起来,可以放置管弦乐器。

最宜霜后地,偏称雪中天。

最适合铺在霜降后的地面上,尤其适合在雪天使用。

侧置低歌座,平铺小舞筵。

旁边安置低矮的歌座,中间平铺小型舞筵。

闲多揭帘入,醉便拥袍眠。

闲来无事便掀帘进去,喝醉了就裹着袍子在里面睡。

铁檠移灯背,银囊带火悬。

铁灯架移到后面,银囊装着炭火悬挂着。

深藏晓兰焰,暗贮宿香烟。

深深藏着早晨的兰花火焰,暗暗贮存过夜的香烟。

兽炭休亲近,狐裘可弃捐。

不需要再靠近兽形炭火取暖了,狐皮裘衣也可以扔掉了。

砚温融冻墨,瓶煖变春泉。

砚台温暖能融化冻结的墨汁,水瓶暖和使水如春泉。

蕙帐徒招隐,茅庵浪坐禅。

蕙草帐只是徒然招引隐者,茅草庵只是白费功夫坐禅。

贫僧应叹羡,寒士定留连。

贫苦僧人应该会羡慕,穷困书生必定会留恋。

宾客于中接,儿孙向后传。

在里面接待宾客,将来可以传给儿孙。

王家夸旧物,未及此青毡。

王家夸耀传家旧物,也比不上我这顶青毡帐。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描写青毡帐的长篇咏物诗。青毡帐是北方游牧民族使用的帐篷,白居易将其搬到洛阳家中的庭院里使用,全诗详细描写了毡帐的形制、功能和使用感受,是唐代生活中少见的题材。

逐句解读
「合聚千羊毳,施张百子弮」——聚合千只羊的毛制成,张设在百子弓弩的支架上。

「骨盘边柳健,色染塞蓝鲜」——骨架以边地柳木为支撑很结实,颜色染成塞北特有的鲜蓝色。

「北制因戎剏,南移逐虏迁」——北方的制法是从戎狄那里创制的,南移是随着征战迁移而来的。

「汰风吹不动,御雨湿弥坚」——大风也吹不动它,雨水淋湿后反而更坚固。

「有顶中央耸,无隅四向圆」——有高高耸起的顶,没有棱角四面都是圆的。

「傍通门豁尔,内密气温然」——旁边的门开得宽敞,内部密封温度和暖。

「远别关山外,初安庭户前」——远别关山之外,初次安放在自家庭院前面。

「影孤明月夜,价重苦寒年」——月夜里影子孤单,严寒的年份里格外珍贵。

「软煖围毡毯,鎗𪭢束管弦」——柔软温暖的毡毯围起来,可以放置管弦乐器。

「最宜霜后地,偏称雪中天」——最适合铺在霜降后的地面上,尤其适合在雪天使用。

「侧置低歌座,平铺小舞筵」——旁边安置低矮的歌座,中间平铺小型的舞筵。

「闲多揭帘入,醉便拥袍眠」——闲来无事便掀帘进去,喝醉了就裹着袍子在里面睡。

「铁檠移灯背,银囊带火悬」——铁灯架移到后面,银囊装着炭火悬挂着。

「深藏晓兰焰,暗贮宿香烟」——深深藏着早晨的兰花火焰,暗暗贮存过夜的香烟。

「兽炭休亲近,狐裘可弃捐」——不需要再靠近兽形炭火取暖了,狐皮裘衣也可以扔掉了。

「砚温融冻墨,瓶煖变春泉」——砚台温暖能融化冻结的墨汁,水瓶暖和使水如春泉。

「蕙帐徒招隐,茅庵浪坐禅」——蕙草帐只是徒然招引隐者,茅草庵只是白费功夫坐禅。

「贫僧应叹羡,寒士定留连」——贫苦僧人应该会羡慕,穷困书生必定会留恋。

「宾客于中接,儿孙向后传」——在里面接待宾客,将来可以传给儿孙。

「王家夸旧物,未及此青毡」——王家夸耀他们的传家旧物,也比不上我这顶青毡帐。

艺术手法
此诗是白居易最别致的咏物诗之一。全诗以细腻的笔触从制作、形制、功能、用途等多个角度描写青毡帐。诗人调动了触觉(「软煖」「温然」)、视觉(「塞蓝鲜」)、听觉(「鎗𪭢束管弦」)等多种感官来展现毡帐的特点。末尾以「王家旧物」作比,既显示了青毡帐的珍贵,也带有自嘲的幽默。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二十韵的长篇铺叙一顶青毡帐,是白居易以小见大、以物写人的典型手法。诗人不仅描写了毡帐的物质特性,更写出了它带给主人的温暖和乐趣。全诗充满了生活情趣,体现了白居易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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