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虫十二章 八
唐 · 白居易
译文
蟏蛸网上罥蜉蝣
蜘蛛在网上缠住了蜉蝣
反复相持死始休
反复纠缠相持到死才罢休
何异浮生临老日
与浮生临近老死之日有何不同
一弹指顷报恩讐
在一弹指间便报完了恩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禽虫十二章》第八首。诗人以蟏蛸(蜘蛛)在网上捕捉蜉蝣、反复纠缠至死方休的自然现象为喻,感叹人生的恩仇报应也如同蛛网上的纠缠一样,在一弹指间便已了结。
逐句解读
「蟏蛸网上罥蜉蝣」——蜘蛛在网上缠住了蜉蝣。蟏蛸即蜘蛛,罥为缠住,蜉蝣是生命极短暂的昆虫。
「反复相持死始休」——反复纠缠相持,直到死才罢休。
「何异浮生临老日」——这与浮生临近老死之日有何不同。
「一弹指顷报恩讐」——在一弹指的瞬间报完了恩仇。末句以佛教「一弹指」的时间概念,感叹人生恩仇的短暂和虚幻。
艺术手法
全诗以蜘蛛与蜉蝣的生死缠斗比喻人生的恩仇纠葛。
「反复相持死始休」既是写昆虫的纠缠,也是写人间的恩仇——不到死不休。后两句以「何异」将昆虫世界与人间类比,再以「一弹指顷」将漫长的人生缩短为一瞬,使一切恩仇都显得虚幻和荒谬。白居易融合了《庄子》的齐物思想和佛教的短暂无常观,在一首小诗中完成了对人生恩仇的超脱审视。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以微观世界映射宏观人生的佳作。
「一弹指顷报恩讐」是全诗的灵魂:在佛教的时间尺度中,人的一生不过一弹指,所有的恩仇都在这一瞬间完成也在这瞬间消散。白居易以此劝导人们放下恩仇——既然人生如此短暂,何必纠缠不放?全诗以小见大,以虫喻人,是白居易晚年融合佛道思想的精妙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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