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茶

唐 · 白居易

译文

兀兀寄形群动内,陶陶任性一生间。

浑然忘机地将身体寄托在万物之中,陶然自得地任性度过一生。

自抛官后春多醉,不读书来老更闲。

自从辞去官职后春天多在醉酒中度过,不再读书年老之后更加清闲。

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

琴曲中知音只听得《渌水》一曲,茶中故旧只有蒙山茶。

穷通行止长相伴,谁道吾今无往还。

无论穷困还是通达、行进还是止步都长久相伴,谁说我今天没有往复归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辞官后写闲适生活的代表作。诗人以「兀兀」和「陶陶」两个叠字开篇,写出了超然物外的精神状态。辞官后春多醉酒、老更闲逸,琴中知己唯渌水之曲、茶中故旧唯蒙山之茶。穷通行止始终相伴,谁说我今日无往无还?

逐句解读
「兀兀寄形群动内,陶陶任性一生间」——浑然忘机地将身体寄托在万物之中,陶然自得地任性度过一生。

「兀兀」指忘机超然,「陶陶」指快乐自得。

「自抛官后春多醉,不读书来老更闲」——自从辞官之后春天多在醉酒中度过,不再读书年老之后更加清闲。

「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琴曲中知音只听得《渌水》一曲,茶中的老友只有蒙山茶。《渌水》是古琴曲名,蒙山茶是四川名茶。

「穷通行止长相伴,谁道吾今无往还」——无论困厄还是通达、行进还是停驻,都长久相伴,谁说我今天没有去处和归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兀兀」「陶陶」两个叠字定调,贯穿全篇的是一种超然自得的精神。

「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唯」和「是」的限定,表达了知音难觅、故旧稀少的感慨,但这种孤独不是悲伤而是自足——只与渌水相伴、只与蒙山为友,是一种极简而高雅的生活方式。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辞官后闲适生活的写照,也是其人生哲学的诗意表达。

「兀兀寄形」「陶陶任性」描绘了一种物我两忘、自得其乐的精神境界。琴与茶,是白居易晚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琴曲只听渌水、茶饮只品蒙山,这种极度简约的选择背后,是一种对精神品质的坚守。全诗格调高雅,意境清远,是白居易闲适诗中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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