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射来示有三春向晚四者难幷之说诚哉是言辄引起题重为联句疲兵再战勍敌难降下笔之时冁然自哂走呈仆射兼简尚书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三春今向晚,四者昔难幷。
三春的时节如今已近傍晚,四种好事自古以来难以兼得。
借问低眉坐,何如携手行。
试问低眉枯坐,哪里比得上携手同行出游。
旧游多过隙,新宴且寻盟。
旧日的交游多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新的宴席姑且重寻盟约。
鹦鹉林须乐,麒麟阁未成。
鹦鹉林中应当尽享欢乐,麒麟阁上的功业尚未完成。
分阴当爱惜,迟景好逢迎。
一寸光阴都应当珍惜,迟暮的春景正好去迎接。
林野熏风起,楼台谷雨晴。
林间旷野吹起了和暖的南风,楼台之上谷雨时节天气放晴。
墙低山半出,池广水初平。
矮墙之外群山露出半截身影,宽阔的池塘中水刚满到平沿。
桥转长虹曲,舟回小鹢轻。
桥梁转弯处如长虹弯曲,小船回旋时轻快如水鸟。
残花犹布绣,密竹自闻笙。
残存的花朵犹如铺展的锦绣,密密的竹林中自然听到笙乐。
欲过芳菲节,难忘宴慰情。
想要度过这芳菲的节日,难以忘记宴席上慰藉的深情。
月轮行似箭,时物始如倾。
月亮运行如飞箭般迅疾,时令万物开始如倾泻般流逝。
见雁随兄去,听莺求友声。
看见大雁追随兄长飞去,听到黄莺寻求友伴的鸣叫。
蕙长书带展,菰嫩剪刀生。
蕙草生长如同书带展开,菰菜嫩芽如剪刀般冒出。
坐密衣裳暖,堂虚丝管清。
坐得密集衣服感觉温暖,厅堂空旷丝竹管弦声清越。
峰峦侵碧落,草木近朱明。
峰峦高耸侵入碧蓝的天空,草木繁茂接近盛夏时节。
与点非沂水,陪膺是洛城。
与曾点之志并非在沂水之畔,陪伴左右的是洛阳城中。
拨醅争绿醑,卧酪待朱樱。
拨开酒醅争相饮用绿色美酒,卧置奶酪等待红色樱桃。
几处能留客,何人唤解酲。
有几处地方能够留住客人,有谁来唤醒醉中之人。
旧仪尊右揆,新命宠春卿。
旧日的礼仪尊崇右相,新的任命宠信春官之卿。
有喜鹊频语,无机鸥不惊。
有喜事时喜鹊频繁鸣叫,没有机心鸥鸟也不受惊吓。
青林思小隐,白雪仰芳名。
在青翠的林间思念小隐隐于野,以白雪般的高洁仰望芳名。
访旧殊千里,登高赖九城。
拜访故旧远隔千里之外,登高望远全靠九重城池。
酂侯司管钥,疏傅傲簪缨。
酂侯掌管着钥匙,疏广傅受傲视官宦的簪缨。
纶綍曾同掌,烟霄即上征。
诏书曾经一同掌管,烟霄之上即刻出征。
册庭尝接武,书殿忝连衡。
在册封的朝廷中曾经接续步武,在书殿中忝列并肩。
兰室春弥馥,松心晚更贞。
兰室之中春天更加芬芳,松树的内心到晚年更加贞洁。
琴招翠羽下,钩掣紫鳞呈。
琴声招来翠羽鸟飞下,垂钓拉出紫色的鱼鳞呈现。
只愿回乌景,谁能避兕觥。
只愿让太阳倒转留住时光,谁能推辞那兕角做的大酒杯。
方知醉兀兀,应是走营营。
才知道醉后兀然而坐的自在,应该是那些奔走钻营之人的对比。
凤阁鸾台路,从他年少争。
通往凤阁鸾台的功名之路,就让那些年轻人去争夺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与裴度(仆射)等人联句唱和之作。诗题表明裴度先提出了“三春向晚,四者难幷”的观点(春将尽,四件好事难以兼得),白居易深表赞同并以此为题重作联句。全诗从春日游赏写起,表达了珍惜春光、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全诗以“三春今向晚,四者昔难幷」开篇,承接裴度的观点:暮春将至,四件好事(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自古以来就难以兼得。“借问低眉坐,何如携手行」提出是坐着好还是一起出游好的选择。接着描写出游所见:谷雨时节天晴、山水初平、长虹曲桥、密竹笙歌。中间大段描写春景和宴饮之乐,如“蕙长书带展,菰嫩剪刀生」写植物的生长,“拨醅争绿醑,卧酪待朱樱」写美食美酒。末段写到官场身世:“有喜鹊频语,无机鸥不惊」以喜鹊和鸥鸟写心境。“只愿回乌景,谁能避兕觥」表达只想留住时光、不愿推辞美酒的愿望。“凤阁鸾台路,从他年少争」以达观的口吻收束:功名利禄就让年轻人去争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和对仗为主,层次分明。从议论入手,转入写景,再转入叙事抒情。对偶句密集使用,如“墙低山半出,池广水初平」“坐密衣裳暖,堂虚丝管清」等,工整自然。“只愿回乌景」(让太阳倒转)的愿望极为大胆,“凤阁鸾台路,从他年少争」的收束则显示了白居易晚年的超然心态。
总体评价
此联句诗是白居易晚年与裴度等人交往的重要记录。全诗在“四者难幷”的感慨中展开,通过对春日美景的细致描写和宴饮之乐的铺陈,表达了对人生的达观态度。“凤阁鸾台路,从他年少争」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显示出白居易已将功名利禄看淡的超脱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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