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葵

唐 · 白居易

译文

昨卧不夕食,今起乃朝饥。

昨晚没吃晚饭就躺下了,今天起床后感到早晨的饥饿。

贫厨何所有,炊稻烹秋葵。

贫穷的厨房里有什么呢,不过是煮些米饭烹些秋葵。

红粒香复輭,绿英滑且肥。

红色的米粒又香又软,绿色的葵菜又滑又嫩。

饥来止于饱,饱后复何思。

饥饿时只求能够吃饱,吃饱之后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忆昔荣遇日,迨今穷退时。

回想昔日荣华得意的时候,直到如今穷困退隐的日子。

今亦不冻馁,昔亦无余资。

如今也不会挨冻受饿,从前也没有多余的钱财积蓄。

口既不减食,身又不减衣。

嘴里吃的并没有减少,身上穿的也没有减少。

抚心私自问,何者是荣衰。

扪心自问私下思量,荣华与衰败究竟有什么分别。

勿学常人意,其间分是非。

不要学世俗之人的想法,在荣衰之间去分辨什么高低是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闲适诗,以日常生活中的小事——烹煮秋葵为切入点,抒写对贫富荣衰的哲理思考。烹葵即煮秋葵,是一种普通的蔬菜。白居易以贫厨中的一顿粗茶淡饭,引发对昔日荣遇与今日退隐的比较,最终得出荣衰之间并无实质差别的通达认识。此诗体现了白居易贬谪后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昨卧不夕食,今起乃朝饥」——昨晚没吃晚饭就睡了,今天早上起来感到饥饿。

「贫厨何所有,炊稻烹秋葵」——贫穷的厨房里有什么呢?煮点米饭烹些秋葵。

「红粒香复輭,绿英滑且肥」——红色的米粒又香又软,绿色的葵菜又滑又嫩。

「饥来止于饱,饱后复何思」——饥饿时只求吃饱,吃饱之后还有什么可想。

「忆昔荣遇日,迨今穷退时」——回想昔日荣显的时候,直到如今穷困退隐的日子。

「今亦不冻馁,昔亦无余资」——如今也不会挨冻受饿,从前也没有多余的钱财。

「口既不减食,身又不减衣」——吃的并没有减少,穿的也没有减少。

「抚心私自问,何者是荣衰」——扪心自问,荣华与衰败到底有什么区别。

「勿学常人意,其间分是非」——不要像常人那样,在荣衰之间去分辨什么是是非。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起笔,以议论作结,结构上分为两层:前半描写烹葵吃饭的日常生活,后半转入对荣衰得失的哲学思辨。

「红粒香复輭,绿英滑且肥」一联色彩鲜明、对仗工整,将粗茶淡饭写得有色有香,体现了白居易善于发现日常之美的能力。

「忆昔荣遇日,迨今穷退时」以下转入思辨,以三个「不」字句(「不冻馁」「无余资」「不减食」「不减衣」)层层否定荣衰之间的实质差异,最终得出「何者是荣衰」的结论。全诗语言极为平实,如话家常,却在平淡中见深意,正体现了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诗学追求。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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