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常侍以题蔷薇架十八韵见示因广为三十韵以和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托质依高架,攒花对小堂。
蔷薇攀附在高高的花架上,簇拥的花朵对着小厅堂。
晚开春去后,独秀院中央。
开得晚在春天将尽之时,独自秀丽在院子中央。
霁景朱明早,芳时白昼长。
雨后初晴阳光明亮来得早,芬芳时节白昼漫长。
秾因天与色,丽共日争光。
浓艳是天赋予的色彩,华美与太阳争辉。
剪碧排千萼,研朱染万房。
如剪裁碧玉排列千片花萼,如研碎朱砂染红万朵花房。
烟条涂石绿,粉蘂扑雌黄。
烟雾般的枝条涂着石绿色,花粉如扑着雌黄。
根动彤云涌,枝摇赤羽翔。
根部涌动如同红色云霞翻涌,枝条摇曳如同赤色羽毛飞翔。
九微灯炫转,七宝帐荧煌。
如九微灯般光彩炫目旋转,如七宝帐般辉煌灿烂。
淑气熏行径,清阴接步廊。
温和的香气熏染着小径,清凉的树荫连接着走廊。
照梁迷藻棁,耀壁变雕墙。
光芒照在梁上使彩绘梁柱失色,照耀墙壁使雕花墙面变色。
烂若藂然火,殷于叶得霜。
灿烂如丛生的火焰,深红胜过秋叶经霜。
臙脂含脸笑,苏合裛衣香。
如胭脂红唇含笑,如苏合香熏染衣裳。
浃洽濡晨露,玲珑漏夕阳。
充分浸润着清晨的露水,玲珑剔透漏过夕阳的光。
合罗排勘缬,醉晕浅深妆。
如丝罗排列似扎染花纹,如醉后红晕有深有浅。
乍见疑回面,遥看误断肠。
乍一看以为花在回头微笑,远远望去让人误以为伤感断肠。
风朝舞飞燕,雨夜泣萧娘。
刮风时像飞燕翩翩起舞,雨夜里像萧娘默默哭泣。
桃李慙无语,芝兰让不芳。
桃李花羞愧得无话可说,芝兰也自认不如其芬芳。
山榴何细碎,石竹苦寻常。
山石榴花太过细碎,石竹花又太过寻常。
蕙惨偎栏避,莲羞映浦藏。
蕙兰黯然退避到栏杆旁,荷花羞于面对躲藏在水边。
怯教蕉叶战,妬得柳花狂。
让芭蕉叶害怕得颤抖,让柳絮嫉妒得疯狂飞舞。
岂可轻嘲咏,应须痛比方。
怎么能轻易嘲讽吟咏呢,应当认真加以比喻形容。
画幈风自展,绣繖盖谁张。
如画屏风自然展开,如绣花伞盖由谁来张挂。
翠锦挑成字,丹砂印着行。
如翠绿锦缎上绣出文字,如朱砂印章盖出行列。
猩猩凝血点,瑟瑟蹙金匡。
如猩猩血凝结成斑点,如碧玉镶嵌在金色边框中。
散乱萎红片,尖纤嫩紫芒。
散乱的红色花瓣飘落,尖端细嫩的紫色花芒。
触僧飘毳褐,留妓冒罗裳。
拂过僧人飘动的粗布僧衣,留在歌妓身上遮住罗裳。
寡和阳春曲,多情骑省郎。
如阳春白雪般高雅少有人能和,多情的骑省郎为之倾倒。
缘夸美颜色,引出好文章。
因为夸赞它的美丽容颜,引出了这些好诗文。
东顾辞仁里,西归入帝乡。
东望告别洛阳仁里,西归进入京城帝乡。
假如君爱杀,留着莫移将。
如果你真的爱极了它,就留着它不要移植别处。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与裴常侍的唱和之作。裴常侍以十八韵的蔷薇架诗见示,白居易将其扩展为三十韵以酬答。全诗以极其华美的笔触描写蔷薇花的形色之美,是白居易咏花诗中铺排最为繁复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托质依高架,攒花对小堂」——蔷薇攀附在高高的花架上,簇拥的花朵对着小厅堂。
「晚开春去后,独秀院中央」——开得晚在春天将尽之时,独自秀丽在院子中央。
「霁景朱明早,芳时白昼长」——雨后初晴阳光明亮来得早,芬芳时节白昼漫长。
「秾因天与色,丽共日争光」——浓艳是天赋予的色彩,华美与太阳争辉。
「剪碧排千萼,研朱染万房」——如剪裁碧玉排列千片花萼,如研碎朱砂染红万朵花房。
「烟条涂石绿,粉蘂扑雌黄」——烟雾般的枝条涂着石绿色,花粉如扑着雌黄。
「根动彤云涌,枝摇赤羽翔」——根部涌动如同红色云霞,枝条摇曳如同赤色羽毛飞翔。
「九微灯炫转,七宝帐荧煌」——如九微灯般光彩炫目旋转,如七宝帐般辉煌灿烂。
「淑气熏行径,清阴接步廊」——温和的香气熏染着小径,清凉的树荫连接着走廊。
「照梁迷藻棁,耀壁变雕墙」——光芒照在梁上使彩绘梁柱失色,照耀墙壁使雕花墙面变色。
「烂若藂然火,殷于叶得霜」——灿烂如丛生的火焰,深红胜过秋叶经霜。
「臙脂含脸笑,苏合裛衣香」——如胭脂红唇含笑,如苏合香熏染衣裳。
「浃洽濡晨露,玲珑漏夕阳」——充分浸润着清晨的露水,玲珑剔透漏过夕阳的光。
「合罗排勘缬,醉晕浅深妆」——如丝罗排列似扎染花纹,如醉后的红晕有深有浅。
「乍见疑回面,遥看误断肠」——乍一看以为花在回头微笑,远远望去让人误以为伤感断肠。
「风朝舞飞燕,雨夜泣萧娘」——刮风时像飞燕在翩翩起舞,雨夜里像萧娘在默默哭泣。
「桃李慙无语,芝兰让不芳」——桃李花羞愧得无话可说,芝兰也自认不如其芬芳。
「山榴何细碎,石竹苦寻常」——山石榴花太过细碎,石竹花又太过寻常。
「蕙惨偎栏避,莲羞映浦藏」——蕙兰黯然退避到栏杆旁,荷花羞于面对躲藏在水边。
「怯教蕉叶战,妬得柳花狂」——让芭蕉叶害怕得颤抖,让柳絮嫉妒得疯狂飞舞。
「岂可轻嘲咏,应须痛比方」——怎么能轻易地嘲讽吟咏呢,应当认真地加以比喻形容。
「画幈风自展,绣繖盖谁张」——如画屏风自然展开,如绣花伞盖由谁来张挂。
「翠锦挑成字,丹砂印着行」——如翠绿锦缎上绣出文字,如朱砂印章盖出行列。
「猩猩凝血点,瑟瑟蹙金匡」——如猩猩的血凝结成斑点,如碧玉镶嵌在金色的边框中。
「散乱萎红片,尖纤嫩紫芒」——散乱的红色花瓣飘落,尖端细嫩的紫色花芒。
「触僧飘毳褐,留妓冒罗裳」——拂过僧人飘动的粗布僧衣,留在歌妓身上遮住罗裳。
「寡和阳春曲,多情骑省郎」——如同阳春白雪般高雅少有人能和,多情的骑省郎为之倾倒。
「缘夸美颜色,引出好文章」——因为夸赞它的美丽容颜,引出了这些好诗文。
「东顾辞仁里,西归入帝乡」——东望告别洛阳仁里,西归进入京城帝乡。
「假如君爱杀,留着莫移将」——如果你真的爱极了它,就留着它不要移植别处。
艺术手法
这是白居易最长的咏花诗之一,全诗以铺排的手法从各个角度描写蔷薇的美。写色则「碧」「朱」「石绿」「雌黄」「彤云」「赤羽」色彩纷繁,写态则「疑回面」「误断肠」「舞飞燕」「泣萧娘」姿态万千。大量运用比喻和拟人,将蔷薇花写得活灵活现。全诗构思以「美」为中心,层层叠加,如同一幅工笔画。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咏花诗中的巨制,以其铺排的丰富和想象的奇特著称。诗人调动了视觉、嗅觉、触觉等多种感官体验来描写蔷薇的美,几乎穷尽了中文中形容花卉的语汇。全诗色彩斑斓、意象密集,读来如入花海,令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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