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岁暮对酒送王十五归京

唐 · 白居易

译文

腊后冰生覆湓水,夜来云暗失庐山。

腊月过后冰层生成覆盖了湓水,夜间乌云遮暗了天空看不见庐山。

风飘细雪落如米,索索萧萧芦苇间。

寒风飘着细雪落下像米粒一般,萧萧瑟瑟地落在芦苇丛间。

此地二年留我住,今朝一酌送君还。

这个地方已经留我住了两年,今天斟一杯酒送你回京城。

相看渐老无过醉,聚散穷通总是闲。

彼此相看都渐渐老了不如一醉方休,人生的聚散穷通说到底都是闲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第二年的岁末。南浦是江州地名,王十五即将返回京城长安,白居易在南浦设酒饯行。诗中描写了岁暮时节江州一带寒冷萧条的景色,以冰覆湓水、云暗庐山的景象烘托离别的感伤。末联"相看渐老无过醉,聚散穷通总是闲"以旷达之语收束,表面洒脱,实则含有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腊后冰生覆湓水,夜来云暗失庐山。」腊月之后冰层生成覆盖了湓水,夜间乌云遮暗了庐山看不见了。两句写岁暮江州的严寒天气,"覆湓水"写地面的冰冻,"失庐山"写天空的阴沉。一俯一仰,满目萧条。

「风飘细雪落如米,索索萧萧芦苇间。」寒风飘着细雪落下如同米粒,萧萧瑟瑟落在芦苇之间。

"细雪如米"写出雪粒的细小,"索索萧萧"以拟声词写出风雪穿过芦苇的声音,极具听觉效果。

「此地二年留我住,今朝一酌送君还。」这个地方已经留我住了两年,今天斟一杯酒送你回去。

"二年"点明贬谪的时间之长,"今朝"写眼前的离别。一留一送,时间感极强。

「相看渐老无过醉,聚散穷通总是闲。」彼此相看渐渐老了不如一醉方休,人生的聚散穷通说到底都是闲事。

"渐老"是对衰老的直视,"无过醉"是以酒消愁。

"聚散穷通"概括了人生的一切际遇,"总是闲"是看似旷达实则无奈的人生感悟。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采用了先景后情的布局。前两句写岁暮雪景,第三、四句继续写景并过渡到人事,后四句转入抒情议论。

"细雪落如米"的比喻极为新鲜,不用常见的"鹅毛""柳絮",而以"米"喻细雪的颗粒感,是白居易细致观察的体现。末联的旷达语调与前三联的萧瑟景象形成情绪上的反差,以"闲"字作结,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重千钧。

总体评价

一首情真意切的岁暮送别诗。白居易将自然景色的描写(冰覆湓水、云暗庐山、细雪如米、芦苇萧萧)与离别之情的抒发完美融合,营造出岁暮送别的典型氛围。末联"相看渐老无过醉,聚散穷通总是闲"以旷达之语收束,将个人贬谪之苦升华为对人生聚散穷通的普遍性思考,境界由个人体验扩大到人生哲理。全诗语言朴素而意境深远,是白居易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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