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宾郡斋即事寄杨万州

唐 · 白居易

译文

山上巴子城,山下巴江水。

山上是巴人的城池,山下是巴江的流水。

中有穷独人,强名为刺史。

城中住着一个穷困孤独的人,勉强被叫做刺史。

时时窃自哂,刺史岂如是。

时常暗自嘲笑自己,刺史哪里是这个样子的。

仓粟𫗪家人,黄缣裹妻子。

仓里的粮食只够养活家人,黄色粗绢裹着妻子儿女。

莓苔翳冠带,雾雨霾楼雉。

苔藓覆盖了官帽和腰带,雾雨遮蔽了城楼和垛口。

衙鼓暮复朝,郡斋卧还起。

衙门的鼓从早到晚敲着,郡斋里躺下又起来。

回头望南浦,亦在烟波里。

回头望向南浦,也在这烟波浩渺之中。

而我复何嗟,夫君犹滞此。

而我又有什么可嗟叹的呢,您不也还滞留在此地吗。

赏析

题解

《南宾郡斋即事寄杨万州》写于白居易在忠州(古称南宾郡)任刺史时。诗中以自嘲的口吻描写了自己作为一郡之长却如同穷困之人的窘态——仓里的粮食只够养家,身上的黄绢裹着妻儿,冠带上长满苔藓,楼雉被雾雨笼罩。末句「而我复何嗟,夫君犹滞此」以友人的同样困境来安慰自己。

逐句解读

「山上巴子城,山下巴江水。」山上是巴人的城池,山下是巴江的流水。

「中有穷独人,强名为刺史。」中间住着一个穷困孤独的人,勉强叫做刺史。

「时时窃自哂,刺史岂如是。」时常暗自嘲笑自己,刺史哪有这样的。

「仓粟𫗪家人,黄缣裹妻子。」仓里的粮食只够喂饱家人,黄色的粗绢裹着妻儿。

「莓苔翳冠带,雾雨霾楼雉。」苔藓覆盖了官帽和腰带,雾雨遮蔽了城楼和垛口。

「衙鼓暮复朝,郡斋卧还起。」衙门的鼓从早到晚敲着,郡斋里躺下又起来。

「回头望南浦,亦在烟波里。」回头望向南浦,也在烟波浩渺之中。

「而我复何嗟,夫君犹滞此。」而我又有什么可嗟叹的,您不也还滞留在此地吗。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主要基调。

「强名为刺史」的「强」字写出了名不副实的尴尬。

「仓粟𫗪家人,黄缣裹妻子」以对仗写出物资的匮乏。

「莓苔翳冠带」以苔藓覆盖官服暗示公务清闲到荒废的程度。末句「而我复何嗟,夫君犹滞此」以友人同处困境来安慰自己,体现了苦中作乐的精神。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极其坦诚的态度写出了边远州郡刺史的真实生活。白居易不以官职为荣,反而以「刺史岂如是」的自嘲来表达对这种有名无实的地方官职的无奈。全诗语言平实如白话,却蕴含着深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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