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粟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吏夜叩门,高声催纳粟。

有差吏深夜来敲门,高声催促缴纳粮食。

家人不待晓,场上张灯烛。

家里人不敢等到天亮,在场院上点起灯烛连夜劳作。

扬簸净如珠,一车三十斛。

扬场簸净得像珍珠一样干净,一车装了三十斛。

犹忧纳不中,鞭责及僮仆。

还担心交上去不合格,鞭打责罚会落到仆人头上。

昔余谬从事,内媿才不足。

从前我谬蒙任用做了官,内心惭愧才能不够。

连授四命官,坐尸十年禄。

连续四次被任命为官,白拿了十年的俸禄。

常闻古人语,损益周必复。

常听古人说,盈亏得失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今日谅甘心,还他太仓谷。

今天我心甘情愿,把从国家粮仓得到的俸禄还回去。

赏析

题解
《纳粟》是白居易关注赋税问题的讽谕诗。诗中描写了官吏深夜催缴粮食的场景——农民连夜扬簸粮食、唯恐不合格被打。白居易由此自省:自己做官十年拿着俸禄,而百姓却深受赋税之苦。“今日谅甘心,还他太仓谷」表达了愧疚——甘心情愿把俸禄还给国家粮仓。此诗将官民的赋税矛盾以亲身经历的方式呈现。

逐句解读
「有吏夜叩门,高声催纳粟」——有差吏夜里来敲门,大声催促缴纳粮食。

「家人不待晓,场上张灯烛」——家里人不敢等到天亮,在场院上点起灯烛连夜干活。

「扬簸净如珠,一车三十斛」——扬场簸净得像珍珠一样,一车三十斛。

「犹忧纳不中,鞭责及僮仆」——还担心交上去不合格,鞭打责罚会落到仆人身上。

「昔余谬从事,内媿才不足」——从前我错误地做了官,内心惭愧才能不足。

「连授四命官,坐尸十年禄」——连续四次被任命为官,白拿了十年的俸禄。“坐尸”即尸位素餐。

「常闻古人语,损益周必复」——常听古人说,盈亏循环周而复始。

「今日谅甘心,还他太仓谷」——今天我心甘情愿,把国家粮仓的粮食还回去。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自省结合:前半部分叙事(催纳粟的场景),后半部分自省(做官十年的愧疚)。
二、以己度人:白居易从自己的纳粟经历出发,推及所有缴纳赋税的百姓之苦。
三、自嘲笔调:“坐尸十年禄」以自嘲的方式表达了对自身官位的反思。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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