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莲树生巴峡山谷间巴民亦呼为黄心树大者高五丈涉冬不凋身如青杨有白文叶如桂厚大无脊花如莲香色艳腻皆同独房蘂有异四月初始开自开迨谢仅二十日忠州西北十里有鸣玉谿生者秾茂尤异元和十四年夏命道士母丘元志写惜其遐僻因题三绝句云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如折芙蓉栽旱地,似抛芍药挂高枝。

如同将水中的芙蓉移栽到了干旱的土地上,又好似将芍药抛挂在了树的高枝上。

云埋水隔无人识,唯有南宾太守知。

被云雾遮掩、被水势阻隔,没有人认识这美丽的花,只有我这南宾太守才懂得欣赏它。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和十四年(819年)夏,白居易时任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号“南宾太守”。诗题极长,实为一篇小序,交代木莲树的产地、形态、花期及其在忠州鸣玉谿的特别生长情况。木莲花形似芙蓉、芍药,却生长于巴峡深山之中,不为世人所知。诗人命道士绘其图,并题三绝句以惜其“遐僻”。本诗为三首之一,以花的美丽与不为人知形成对照,暗寓谪居荒远的自身处境。

逐句解读
「如折芙蓉栽旱地」——以芙蓉为喻,说木莲花之美如同把水中的芙蓉移栽到了旱地上,强调其出落不凡、不合常处。芙蓉本生于水中,今却“栽旱地”,暗示木莲生非其所。

「似抛芍药挂高枝」——又以芍药为比,仿佛有人将芍药抛挂在树的高枝上,极写木莲花大色艳、凌空绽放的姿态。两句对仗工稳,连用两个比喻,写出木莲花的娇美与异常。

「云埋水隔无人识」——点明木莲花不为人知的原因:它被云雾遮埋、被水势隔绝,隐没在巴峡深山之中。此句既写实,亦暗喻诗人自己被贬谪远地、无人赏识的处境。

「唯有南宾太守知」——“南宾太守”即白居易自指。诗人以唯一的知音自居,既是怜花,亦是自怜:世间只我一人懂得它的美丽,一如只我一人能欣赏忠州的风物。语气中有几分自得,也有几分寂寞。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比兴”手法,前两句连用“如折芙蓉”“似抛芍药”两个比喻,将木莲花之美写得鲜活动人。第三句“云埋水隔”构成空间上的阻隔意象,与前两句的艳丽形成反衬,制造出“美而不遇”的张力。末句以“唯有”二字转折,将诗人自身置于“知音”的位置,物我交融。全诗通篇写花,实则句句写人,属于白居易擅长的寓言体——以花草寄托身世之感,平易中见深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借物抒怀的小诗,语言明白如话,却寓有谪居之感。白居易以“南宾太守知”自居,表面怜花之不遇,实则感慨自身的贬谪命运。花的美丽与荒僻形成鲜明对比,暗含“才高被弃”的不平。诗风轻巧含蓄,不露怨愤之色,正是白居易闲适诗“哀而不伤”的典型风格。与其新乐府诗的直白批判不同,此类小诗更接近他谪居后“知足保和”的心境,但细读仍能感到一丝寂寞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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