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吟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一道夕阳的光辉平铺在江面上,江水一半碧绿一半殷红。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可爱啊这九月初三的夜晚,露水像珍珠般圆润晶莹,新月像弯弓般挂在天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长庆二年(822)白居易赴杭州刺史任途中,在江边所见暮色引发的诗兴。全诗分两层:前两句写夕阳映江的壮丽景象,后两句写月出露凝的清幽意境。从绚烂到宁静,从热烈到温柔,将暮江由日落到月升的景色变化写得层次分明。此诗是白居易写景诗中流传最广的作品之一,以两个精妙的比喻传颂千古。

逐句解读
「一道残阳铺水中」一道夕阳的光辉平铺在江面之上。「铺」字极为传神,不是直射而是平铺,写出夕阳低垂、光线几乎平行于水面照射的独特角度。

「半江瑟瑟半江红」江面一半碧绿一半殷红。

「瑟瑟」是碧绿色,因斜阳只照到朝西的半边江面,背阴处依然碧绿。一绿一红,色彩对比鲜明而和谐。

「可怜九月初三夜」可爱啊这九月初三的夜晚。

「可怜」即可爱,承接上文的夕阳,过渡到夜色降临。

「露似真珠月似弓」露水像珍珠一样圆润晶莹,新月像弯弓一样挂在天边。两个比喻精妙绝伦,将露珠的圆亮和弯月的弧度写得形神兼备。

艺术手法
一、色彩对比:碧绿的「瑟瑟」与殷红的「红」构成画面主色调,一冷一暖,相映成趣。二、比喻精工:「露似真珠」取其圆润晶莹,「月似弓」取其弯弧形态,两个比喻不仅形似,而且与清秋夜晚的意境完全吻合。三、时间推移:从「残阳」到「月似弓」,时间从傍晚推移到入夜,诗人的目光也随时间流动而变化,构成完整的时间叙事。

总体评价
此诗被誉为白居易写景绝句的巅峰之作。全诗如同一幅渐变的画卷,从夕阳铺水的绚烂到露珠月弓的清幽,色彩由浓转淡、由热转凉。

「瑟瑟」与「红」的色彩对比、「真珠」与「弓」的精巧比喻,都达到了写景诗的极致。白居易赴杭州途中写出此诗,也标志着他离开朝堂纷争后心境的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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