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裴相公

唐 · 白居易

译文

五年生死隔,一夕魂梦通。

五年的生死阻隔,一夜之间在梦中灵魂相通。

梦中如往日,同直金銮宫。

梦中如同往日一样,一同在金銮宫值班。

髣髴金紫色,分明冰玉容。

恍惚看到金紫色的官服,清晰看到冰玉般的面容。

勤勤相眷意,亦与平生同。

殷勤的关怀之意,也和生前一模一样。

既寤知是梦,悯然情未终。

醒来后知道是梦,悲悯之情却没有结束。

追想当时事,何殊昨夜中。

回想当年的往事,和昨夜的梦有什么不同呢。

自我学心法,万缘成一空。

自从我学了佛家的心法,万种因缘都化为一片空寂。

今朝为君子,流涕一沾胷。

今天为了您这位君子,流下眼泪沾湿了胸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裴垍去世五年之后。裴垍曾任宰相,是白居易的恩师和仕途引路人。白居易一夜梦见与裴相公如同往日一样在金銮宫同值,梦中裴相公的金紫官服和冰玉容貌清晰如昨,殷勤的眷念之意也与生前相同。醒来后明知是梦,但感动与悲痛不减。全诗以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方式,写出了对恩师的深切怀念。

逐句解读
「五年生死隔,一夕魂梦通」五年的生死阻隔,一夜之间灵魂在梦中相通。开篇即点明生死之别与梦中重逢。

「梦中如往日,同直金銮宫」梦中如同往日一样,一同在金銮宫值班。

「同直」即一同值班。

「髣髴金紫色,分明冰玉容」恍惚看到金紫色的官服,清晰地看到冰玉般的面容。

「金紫」是高官的服饰。

「勤勤相眷意,亦与平生同」殷勤的关怀之意,也与生前一模一样。梦中恩师如生前般关心自己。

「既寤知是梦,悯然情未终」醒来知道是梦,悲悯之情却还没有结束。

「追想当时事,何殊昨夜中」回想当年的事情,和昨夜的梦有什么不同。往事如梦,梦如往事。

「自我学心法,万缘成一空」自从我学了佛家的心法,一切因缘都化为空寂。

「今朝为君子,流涕一沾胷」今天为了您这位君子,流下眼泪沾湿了胸襟。虽然学佛,对恩师的感念之情依然强烈。

艺术手法
一、虚实交织:梦中的清晰与现实醒来后的空落交织,增强了怀念的力度。二、色彩鲜明:「金紫色」「冰玉容」以服饰和容貌的颜色写出梦境的清晰。三、以禅反衬:「万缘成一空」的禅悟与「流涕一沾胷」的真情形成反衬——虽悟佛法但不掩人间的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悼念恩师之作中最感人的一首。梦中与裴相公重逢的场景写得如此清晰——金紫官服、冰玉容貌、殷勤关怀,一切都和生前一样。

「自我学心法,万缘成一空,今朝为君子,流涕一沾胷」四句是全诗的灵魂——虽然佛法的修行让万缘皆空,但对恩师的感念之情却超越了佛法的空寂,化为了真挚的泪水。这种人间的真情高于宗教的超脱,是全诗最动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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