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旧

唐 · 白居易

译文

别来老大苦修道,炼得离心成死灰。

分别以来年岁渐长,苦心修习佛道,已将思念之心修炼得如同死灰一般寂灭。

平生忆念消磨尽,昨夜因何入梦来。

一生的记忆和思念都早已消磨殆尽,昨夜你又为什么走进我的梦中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梦见故人之事。白居易自言多年来苦修佛道,已将尘世忆念消磨殆尽,心如死灰。然而昨夜故人却忽然入梦而来,令诗人困惑不已。此诗以简练的笔触揭示了理性与情感之间的矛盾:自以为已经忘却,潜意识却在梦中泄露了真相。

逐句解读
「别来老大苦修道,炼得离心成死灰。」自从分别以来,年岁渐长,苦心修行佛道,已经将思虑之心修炼得如同死灰一般。

「离心」即远离尘俗、断灭情思之心,取《庄子》「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之意。这两句是铺垫,极力渲染自己修行的成果——心如死灰,万念俱寂。

「平生忆念消磨尽,昨夜因何入梦来。」一生的记忆和思念都已经消磨干净了,可是昨夜你又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中呢?末句陡然一转,以反问收束,看似质疑梦境,实则暴露了内心深处从未真正忘却的事实。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欲抑先扬、以退为进的结构。前两句极力铺陈修行的成效,营造出万念俱寂的氛围;后两句突然被一个梦境打破,形成强烈的戏剧性反转。

「因何」二字用反问语气,表面上是困惑不解,实则是情感的自我暴露。诗人以理性否定情感,情感却在梦境中找到了出口,这种矛盾构成了全诗的核心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四句二十八字,却写出了修行与思念、理性与情感之间的深刻矛盾。白居易擅长以平易的语言表达复杂的心理活动,此诗即为一例。末句的反问不答而答,余味悠长,揭示了人心深处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情感终将以各种方式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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