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中偶作

唐 · 白居易

译文

五年职翰林,四年涖浔阳。

五年在翰林院任职,四年在浔阳(江州)任司马。

一年巴郡守,半年南宫郎。

一年任忠州(巴郡)刺史,半年在尚书省任郎官。

二年直纶合,三年刺史堂。

二年在中书省值班,三年在刺史堂上任职。

凡此十五载,有诗千余章。

总计这十五年间,写了一千多首诗。

境兴周万象,土风备四方。

诗中涉及的事物包罗万象,各地的风土人情都写到了。

独无洛中作,能不心悢悢。

唯独没有写过洛阳的作品,怎能不感到怅惘遗憾。

今为青宫长,始来游此乡。

如今任太子左庶子,才第一次来到洛阳游历。

裴回伊涧上,睥睨嵩少傍。

在伊水涧水之畔徘徊流连,在嵩山少室山旁登高眺望。

遇物辄一咏,一咏倾一觞。

遇到值得吟咏的事物就写一首诗,每写一首就饮一杯酒。

笔下成释憾,卷中同补亡。

笔下写出的诗弥补了过去的遗憾,卷中的作品补上了缺失的篇章。

往往顾自哂,眼昏须鬓苍。

常常回头看自己也觉得好笑,眼睛昏花须发已经苍白。

不知老将至,犹自放诗狂。

不知道衰老正在逼近,还在放纵自己的诗歌狂态。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初到洛阳时。诗中以简练的数字列举了自己十五年的仕途经历:五年翰林学士、四年浔阳司马、一年巴郡守、半年南宫郎、二年直纶阁、三年刺史。十五年间写诗千余章,遍及各地风物,唯独没有洛中之作。如今以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来到洛阳,终于可以在此游赏吟咏,弥补遗憾。全诗以自传体的方式回顾半生仕途,文字简洁而信息丰富。

逐句解读
「五年职翰林,四年涖浔阳」五年在翰林院任职,四年在浔阳(江州)任司马。两个最重要的时期并列。

「一年巴郡守,半年南宫郎」一年任忠州刺史,半年在尚书省任职。

「二年直纶合,三年刺史堂」二年在中书省值班,三年任刺史(杭州、苏州)。

「凡此十五载,有诗千余章」这十五年间共写诗一千多首。白居易是唐代存诗最多的诗人之一。

「境兴周万象,土风备四方」诗中涉及的境遇和感触包罗万象,各地风土人情都写到了。

「独无洛中作,能不心悢悢」唯独没有写过洛阳的作品,怎能不感到遗憾。

「悢悢」是怅惘遗憾之意。

「今为青宫长,始来游此乡」如今任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才第一次来到洛阳游历。

「青宫」指太子宫。

「裴回伊涧上,睥睨嵩少傍」在伊水、涧水之畔徘徊,在嵩山、少室山之旁眺望。洛阳周边的名山水。

「遇物辄一咏,一咏倾一觞」遇到值得吟咏的事物就写一首诗,每写一首就饮一杯酒。诗酒相伴的快意。

「笔下成释憾,卷中同补亡」笔下写出的诗弥补了过去的遗憾,卷中的作品如同补上了缺失的篇章。

「往往顾自哂,眼昏须鬓苍」常常回头看自己也觉得好笑,眼睛昏花须发已经苍白。

「不知老将至,犹自放诗狂」不知道衰老即将到来,还在放纵自己的诗歌狂态。以自嘲收束,老而弥坚。

艺术手法
一、自传体叙事:以数字列举仕途经历,简洁而清晰,如同一份人生简历。二、以少总多:「凡此十五载,有诗千余章」两句概括了十五年的仕途和创作。三、自嘲结尾:以「犹自放诗狂」自嘲,虽叹老而不消沉,豪情犹在。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的自传诗,以极简的数字列举了十五年的仕途历程。从翰林学士的荣耀到浔阳贬谪的低谷,从忠州刺史的历练到苏杭长官的辉煌,每一个阶段都浓缩在几个字中。来到洛阳后白居易终于找到了安身之所,「遇物辄一咏,一咏倾一觞」的诗酒人生从此开始。末句「犹自放诗狂」是全诗的精神所在——虽老而诗心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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