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侍御与崔评事为予于黄鹤楼置宴宴罢同望

唐 · 白居易

译文

江边黄鹤古时楼,劳置华筵待我游。

江边那座自古闻名的黄鹤楼,劳烦二位设下丰盛的宴席等候我来游览。

楚思淼茫云水冷,商声清脆管弦秋。

楚地思绪渺茫无边云水间一片清冷,管弦奏出清脆的商调更添秋意。

白花浪溅头陀寺,红叶林笼鹦鹉洲。

白色浪花飞溅到头陀寺旁,红色叶子的树林笼罩着鹦鹉洲。

总是平生未行处,醉来堪赏醒堪愁。

这些全是我平生不曾到过的地方,喝醉了尚可欣赏清醒时却只增添愁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途中经武昌时,卢侍御和崔评事在黄鹤楼为他设宴接风。宴罢同登楼远望,白居易感慨万千。黄鹤楼是千古名胜,楼外楚地风光壮阔——云水渺茫、白浪头陀寺、红叶鹦鹉洲。然而这一切美景对于贬谪者来说,醉时尚可欣赏,醒后只会增添愁绪。

逐句解读
「江边黄鹤古时楼,劳置华筵待我游。」江边那座自古闻名的黄鹤楼,劳烦二位设下盛宴等候我来游览。

「劳置」表达对主人的感谢,「古时楼」既点明地点,也暗示登楼所触发的今昔之感。

「楚思淼茫云水冷,商声清脆管弦秋。」楚地的思绪渺茫无边,云水间一片清冷;管弦奏出清脆的商调,更添秋意。

「楚思」既是楚地特有的思绪,也暗含屈原流放楚地的联想。

「商声」即商调,五音中属秋,声音凄清。音乐与风景交融,将宴席的氛围染上一层淡淡的悲凉。

「白花浪溅头陀寺,红叶林笼鹦鹉洲。」白色浪花飞溅到头陀寺旁,红叶的树林笼罩着鹦鹉洲。这两句是色彩极为鲜明的对仗:「白花」对「红叶」,「头陀寺」对「鹦鹉洲」,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秋江画卷。

「总是平生未行处,醉来堪赏醒堪愁。」这些全是我平生没有到过的地方,喝醉了还能欣赏,清醒时却只觉愁苦。末联道出了贬谪者面对美景的矛盾心态:景虽好,心境不佳,酒能暂时遮盖愁绪,清醒后一切照旧。

艺术手法
此诗以「醉」与「醒」的对比收束全篇,是结构上的点睛之笔。中间两联以工整的对仗铺写黄鹤楼外的壮丽景色,白花红叶、头陀寺鹦鹉洲,色彩鲜明、意象密集。然而末联一个转折,将前面的美景全部纳入「醉赏醒愁」的情感框架中,暗示景色再美也无法改变贬谪的处境。全诗景情交融,以乐景写哀情,更增其哀。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贬谪途中在黄鹤楼留下的佳作。以壮阔的江景为背景,以宴席的欢乐为反衬,写出了贬谪者「乐中含悲」的复杂心境。

「醉来堪赏醒堪愁」是全篇的诗眼,以简洁的语言概括了贬谪者面对美景时的全部心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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