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草堂夜雨独宿寄牛二李七庾三十二员外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丹霄携手三君子,白发垂头一病翁。

曾经在朝堂上携手同行的三位君子,如今只剩白发低垂的一个病老翁。

兰省花时锦帐下,庐山雨夜草庵中。

你们在兰省花开时坐在锦帐之下,我却在庐山雨夜中独卧草庵之中。

终身胶漆心应在,半路云泥迹不同。

一生的胶漆之交心意应当还在,但半途却如云泥之别境遇已不相同。

唯有无生三昧观,荣枯一照两成空。

唯有以无生三昧的佛观来照看,荣华与枯败一照之下都化为空无。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庐山草堂,白居易在夜雨中独宿,想念远在长安的三位友人(牛二、李七、庾三十二)。诗中以「丹霄携手」与「白发垂头」、兰省锦帐与草庵雨夜的两重对比,写出昔日同僚与今日贬谪的天壤之别,末联以佛理「无生三昧观」作自我宽解。

逐句解读
「丹霄携手三君子,白发垂头一病翁」——曾经在朝廷丹霄之上携手同行的三位君子,如今只剩一个白发垂头的老病翁独处山中。

「丹霄」指朝堂之上,三个友人与诗人的身份落差一览无遗。

「兰省花时锦帐下,庐山雨夜草庵中」——花开时节在兰省(秘书省)的锦帐之下,对比庐山雨夜的草庵之中。

「花时锦帐」的温暖与「雨夜草庵」的凄凉形成极端的对比。

「终身胶漆心应在,半路云泥迹不同」——终身的如胶似漆之心应该还在,但半路上如云泥之别的人生轨迹已经不同了。

「胶漆」喻友情之深,「云泥」喻地位之殊。

「唯有无生三昧观,荣枯一照两成空」——只有用佛教「无生三昧」的观照之法,将荣华与枯败一起照破,使之双双归于空寂。

「无生三昧」是佛教中超越生死轮回的最高禅定境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前两联以「丹霄」对「白发」、「兰省」对「草庵」构建了朝廷与贬所的巨大落差。第三联「胶漆」与「云泥」以物质的极端对比喻友情与地位的反差。末联以佛理作结,将前面所有的对比和感慨全部「照空」,「两成空」三字既是佛理的领悟,也是一种无奈的超脱。全诗在浓烈的友情与深沉的佛理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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