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昌寺荷池

唐 · 白居易

译文

冷碧新秋水,残红半破莲。

初秋的水面泛着冷冷的碧色,凋残的红莲花瓣已经破损了一半。

从来寥落意,不似此池边。

向来心中的寥落之感,从未像此刻在这荷池边这般强烈。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为一首即景抒怀的五言绝句。龙昌寺在忠州,荷池当为寺中景观。时值初秋,诗人面对荷池中“冷碧”的水色和“残红”的莲花,生出一种与平常不同的寥落之感。小诗以景起、以情收,篇幅虽短而情韵悠长。

逐句解读
「冷碧新秋水」——“冷碧”二字写出初秋水色的清凉。“新秋”点明时令,正是夏末秋初之际。水色碧绿而带寒意,一“冷”字定下全诗的基调,既写温度,也写心境。

「残红半破莲」——“残红”指莲花褪色的花瓣,“半破”写其将谢未谢之态。秋风吹过,莲花的红色已残,花瓣破裂,正是凋零时节。此句与上句对仗,一写水之冷碧,一写花之残红,色彩对照鲜明。

「从来寥落意」——“从来”有“一向以来”之意。诗人说自己平素就怀着寥落的心绪,暗示谪居忠州以来内心的孤独与落寞。这不是一时触景而生,而是长期积郁的情怀。

「不似此池边」——此句强调此刻池边之景引发的强烈孤独感。从来不曾像此刻在池边这样感到寥落,以否定表极度。将心中情与眼前景合而为一,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以景起兴”的手法。前两句对仗工稳,“冷碧”对“残红”,色彩对比强烈;“新秋水”对“半破莲”,时令与物态相映。后两句由景入情,以“从来”二字将眼前之景与心中之情打通,使感怀具有了超越一时一地的普遍性。全诗不着一“愁”字、不着一“悲”字,而寥落之感溢于言表,体现了白居易短诗含蓄蕴藉的特色。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小诗以二十字写尽初秋荷池的寥落之境,是白居易谪居诗中的精品。“冷碧”与“残红”的色彩对照鲜明而不俗,“从来”二字的回旋使感慨更加深沉。诗人面对衰败的荷池,内心深处的孤独感被彻底激发出来,但表达得极为含蓄克制。全诗语言清新自然,不事雕琢,却意境深远,在白居易大量闲适诗中以简净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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