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唐 · 白居易

译文

病知心力减,老觉光阴速。

生病才知道心力减退,年老才觉得时光飞逝。

五十八归来,今年六十六。

五十八岁归乡,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

鬓丝千万白,池草八九绿。

鬓发丝千万根都已花白,池塘中的草十之八九还是绿的。

童稚尽成人,园林半乔木。

当年的孩童都已长大成人,园林中的树已有一半长成乔木。

看山倚高石,引水穿深竹。

看山时倚靠着高高的岩石,引水穿过深深的竹林。

虽有潺湲声,至今听未足。

虽然有潺潺的流水声,至今听来仍然觉得不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六十六"为题,直接标明年龄,是白居易晚年的自述之作。诗人五十八岁回到洛阳,如今已经六十六岁。八年光阴中,鬓发已白,池草已绿,儿辈都已长大,园林中的树木也长成了乔木。全诗以"老"和"速"为基调,感叹光阴飞逝,但末尾"虽有潺湲声,至今听未足"又表达了对当下生活的珍惜——虽然时光不再,但眼前的流水之声仍然让人听不够。

逐句解读
「病知心力减,老觉光阴速」——生病时才知道心力在减退,老了才感觉到光阴飞逝。

「五十八归来,今年六十六」——五十八岁回到洛阳,今年已经六十六岁。

「鬓丝千万白,池草八九绿」——鬓发已有千万根白发,池边草已绿了八九次。

「童稚尽成人,园林半乔木」——当年的孩童都已长大成人,园林中的树苗已有一半长成乔木。

「看山倚高石,引水穿深竹」——看山时倚靠在高大的石头上,引水穿过幽深的竹林。

「虽有潺湲声,至今听未足」——虽然有潺潺的流水声,直到现在还是听不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数字入诗,构成对仗。

"五十八"与"六十六"、"千万"与"八九"、这些数字的对比将时间的流逝量化,增强了感慨的力度。

"鬓丝千万白,池草八九绿"以"白"与"绿"的色彩对比和"千万"与"八九"的数量对仗,将人生的衰老与自然的循环并置。

"童稚尽成人,园林半乔木"以人的成长和树的生长暗示八年的时光。结尾"虽有潺湲声,至今听未足"以"潺湲"的流水声作为时间的隐喻——流水不断,时光不停,但诗人仍然乐在其中。

总体评价
《六十六》是一首简洁而深沉的晚年自述诗。白居易以精确的数字、鲜明的对比,将八年的时光凝练为一幅画面:白发、绿草、成人、乔木、流水。全诗没有激烈的情感宣泄,只有平静的叙述和淡淡的感慨。

"至今听未足"是全诗的亮色——虽然老了,虽然时光飞逝,但生活中的美好(潺湲的流水声)仍然让人留恋。这种"老而不厌"的态度,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最感人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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