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

唐 · 白居易

译文

秋凉卷朝簟,春暖撤夜衾。

秋凉时卷起夏天用的竹席,春暖时撤去冬天盖的棉被。

虽是无情物,欲别尚沈吟。

虽然是无情之物,要更换它们时还犹豫不舍。

况与有情别,别随情浅深。

何况是与有情之人分别,离别的痛苦随感情深浅而不同。

二年欢笑意,一旦东西心。

两年的欢声笑语,一旦分别便各奔东西。

独留诚可念,同行力不任。

独自留下确实令人挂念,一同远行又体力不支。

前事讵能料,后期谅难寻。

过去的事情怎么能预料呢,将来的重逢恐怕难以指望。

唯有潺湲泪,不惜共沾襟。

只有那不断流淌的泪水,不怕沾湿彼此的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与友人分别之际。诗以无情之物(朝簟、夜衾)的「欲别尚沈吟」起兴,引出有情之人的离别之痛。

「二年欢笑意,一旦东西心」写出了友谊的深厚与分离的突然。全诗以层层递进的手法,从物写到人,从浅情写到深情,最后以「潺湲泪」收束,真挚感人。

逐句解读
「秋凉卷朝簟,春暖撤夜衾」秋凉时卷起夏天的竹席,春暖时撤去冬天的被子。季节更替,物品轮换。

「虽是无情物,欲别尚沈吟」虽然是无情之物,要更换它们时还犹豫不决。以物之「沈吟」衬托人之深情。

「况与有情别,别随情浅深」何况是与有情之人分别,离别的痛苦随感情深浅而不同。由物及人,层层深入。

「二年欢笑意,一旦东西心」两年的欢声笑语,一旦分离便各奔东西。

「一旦」与「二年」对比。

「独留诚可念,同行力不任」独自留下确实值得想念,但一同远行又体力不支。两难的抉择。

「前事讵能料,后期谅难寻」过去的事情怎么能预料到呢,将来的重逢恐怕难以期待。对未来的不确定。

「唯有潺湲泪,不惜共沾襟」只有那不断流淌的泪水,不怕沾湿彼此的衣襟。

「潺湲」形容泪流不断。

艺术手法
一、以物起兴:从无情的朝簟夜衾写起,以物之「沈吟」引出人之深情。二、层层递进:无情之物尚且难舍→有情之人更甚→二年欢笑一旦分离,情感层层加深。三、泪的意象:末句以「潺湲泪」收束,将泪水比作流水,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留别」为题,写出了离别的层层不舍。白居易善于从日常小事中发现深情——连更换一床席子、一床被子都要犹豫,何况是与好友分别?「二年欢笑意,一旦东西心」是全诗的内核,将两年的快乐浓缩于「一旦」的离愁之中。全诗语言平实而情感真挚,是白居易留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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