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北客

唐 · 白居易

译文

峡外相逢远,樽前一会难。

在偏远的三峡之外相逢,能够在酒杯前聚一次极为难得。

即须分手别,且强展眉欢。

马上就要分手告别了,暂且强颜欢笑一番吧。

楚袖萧条舞,巴弦趣数弹。

楚地的舞袖跳着萧条的舞蹈,巴地的琴弦急促地弹奏着。

笙歌随分有,莫作帝乡看。

音乐歌舞倒也勉强有一些,但不要拿这里当作京城来看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写与一位来自北方的客人在巴地相逢又分别的场景。“留北客”意为挽留北方来的客人。峡外地远,相聚不易,离别更难。诗人在短暂的欢聚中透出谪居异乡的孤独感,末句“莫作帝乡看”既是劝慰客人,也是自我宽解。

逐句解读
「峡外相逢远」——“峡外”指三峡之外,极言地处偏远。在这遥远的地方相逢,本身就难得。

「樽前一会难」——在酒杯前相聚一堂更是困难。两个“远”“难”字定下全诗的基调——相聚之不易。

「即须分手别」——马上就要分手告别了。“即须”写出离别的迫切,聚散匆匆。

「且强展眉欢」——暂且强颜欢笑吧。“强展眉”三字极为传神:心中不乐,却要勉强舒展眉头,装出欢快的样子。

「楚袖萧条舞」——“楚袖”指巴地的舞蹈。舞者的衣袖萧条冷落,暗示宴席并不热闹。

「巴弦趣数弹」——“巴弦”指巴地的乐器。“趣数弹”即催促赶快弹奏。音乐也带着急促的节奏,似乎在催促离别。

「笙歌随分有」——“随分”意为随缘、将就。音乐歌舞倒是勉强有一些。

「莫作帝乡看」——不要拿这里和京城相比。末句是诗人对客人的劝告:在这里不要期望京城那样的繁华,也暗含自己的谪居之叹。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白描手法,以简约的笔触勾勒出一场匆匆的离别宴。前两句写相逢之难,三四句写离别之迫,五六句写宴席的冷清,末两句以劝慰作结。“强展眉”三字是全诗的诗眼,写出了在离愁中强作欢颜的苦涩。末句“莫作帝乡看”语浅意深,既是劝客,也是自叹。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写一次匆忙的聚散,笔调简洁而情味深长。“强展眉欢”写出人在离别时强颜欢笑的无奈,“莫作帝乡看”则将谪居之苦含蓄地表达出来。全诗不直说愁苦,而愁苦自见,是白居易以小见大的功力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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