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雨苦多江湖暴涨块然独望因题北亭

唐 · 白居易

译文

自作浔阳客,无如苦雨何。

自从做了浔阳的客人,就拿这苦雨没有办法。

阴昏晴日少,闲闷睡时多。

阴暗昏沉晴朗的日子很少,闲来烦闷时睡觉的时候很多。

湖阔将天合,云低与水和。

湖面宽阔得仿佛要与天合为一体,乌云低垂得好像与水面相连。

篱根舟子语,巷口钓人歌。

篱笆根旁船夫在说话,巷子口钓鱼人在唱歌。

雾岛沈黄气,风帆蹙白波。

雾气笼罩的岛屿沉没在黄浊的水气中,风帆在白色浪头上蹙缩前行。

门前车马道,一宿变江河。

门前那条车马来往的大道,一个晚上就变成了江河。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遭遇连日大雨、江湖暴涨之际。自从做了浔阳的客人,就拿这苦雨没有办法。阴暗昏沉晴日很少,闲闷之中睡觉的时间很多。湖面宽阔仿佛要与天合为一体,云层低垂好像与水面相连。篱笆根旁船夫在说话,巷子口钓鱼人在唱歌。雾气笼罩的岛屿沉没在黄色的水气中,风帆在白色浪头上蹙缩前行。门前那条车马来往的道路,一夜之间变成了江河。

逐句解读
「自作浔阳客,无如苦雨何。」自从做了浔阳的客人,就拿这苦雨没有办法。

「浔阳客」是诗人自指,「无如苦雨何」写出对连日阴雨的无奈。一个「苦」字写出了雨的持续和对人的折磨。

「阴昏晴日少,闲闷睡时多。」阴暗昏沉晴朗的日子很少,闲来烦闷时睡觉的时候很多。

「阴昏」写天气的恶劣,「闲闷」写心情的沉郁。雨天无事可做只能睡觉,时间在昏沉中流逝。

「湖阔将天合,云低与水和。」湖面宽阔得仿佛要与天合为一体,乌云低垂得好像与水面相连。

「将天合」和「与水和」以夸张的手法写出水天一色、云水相连的壮观景象,暗示涨水的严重。

「篱根舟子语,巷口钓人歌。」篱笆根旁船夫在说话,巷子口钓鱼人在唱歌。水已涨到篱笆根处,船夫的对话和钓人的歌声写出了水乡涨水时的日常生活。

「雾岛沈黄气,风帆蹙白波。」雾气笼罩的岛屿沉没在黄浊的水气中,风帆在白色浪头上蹙缩前行。

「沈黄气」写雾气和水气的混合,「蹙白波」写风浪中帆船的艰难前行。

「门前车马道,一宿变江河。」门前那条车马来往的大道,一个晚上就变成了江河。末联以惊人的变化收束:原本的陆地道路一夜之间被水淹没成为江河,写出了暴雨涨水的速度之快和规模之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水」的上涨为叙事线索。从「苦雨」到「湖阔」到「篱根」到「门前变江河」,水的步步进逼构成了全诗的紧张感。中间穿插了「舟子语」「钓人歌」等日常生活细节,使涨水的描写不显单调。末联「一宿变江河」以时间之短(一宿)和变化之大(变江河)的对比,写出了自然力量的可怕。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描写洪涝灾害最生动的作品。从个人感受(苦雨、闲闷)到自然景象(湖阔、云低)到社会细节(舟子、钓人)再到最后的惊人变化(门前变江河),层层推进,如同一幅雨涝图卷。末句「一宿变江河」是全诗最具冲击力的一句,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洪水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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