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留守相公见过池上泛舟举酒话及翰林旧事因成四韵以献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引櫂寻池岸,移尊就菊丛。

划着船沿着池岸寻访,移动酒杯到菊花丛边。

何言济川后,相访钓船中。

哪里想到在为国效力之后,竟是在钓船中相见。

白首故情在,青云往事空。

白发苍苍但旧日的友情仍在,曾经直上青云的往事如今已成空。

同时六学士,五相一渔翁。

同一时期的六位翰林学士,五人做了宰相只有一人成了渔翁。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洛阳时期。李留守(李绛)来访,两人在池上泛舟饮酒,回忆起当年同在翰林院共事的往事。白居易感慨万千:当年的六位翰林学士,五人已官至宰相,唯独自己如渔翁般闲居池上。全诗以今昔对比贯穿,在平静的叙述中蕴含着深沉的感慨。

逐句解读
「引櫂寻池岸」划着船沿着池岸寻访。泛舟池上待客。

「移尊就菊丛」移动酒杯到菊花丛边。秋日菊边饮酒,风雅之至。

「何言济川后」哪里想到在为国效力之后。

「济川」比喻辅佐朝政。

「相访钓船中」竟是在钓船中相见。昔日翰林学士如今成了钓鱼翁。

「白首故情在」白发苍苍但旧日的友情仍在。岁月流逝而友情不改。

「青云往事空」曾经直上青云的往事如今已成空。政治抱负化为泡影。

「同时六学士」同一时期的六位翰林学士。

「五相一渔翁」五人做了宰相,只有一人成了渔翁。这「一渔翁」就是白居易自己,以自嘲口吻收束。

艺术手法
一、数字对比:「六」「五」「一」三个数字构成强烈对比,五人登相而一人独落,孤寂感不言而喻。二、今昔映照:翰林旧事与池上泛舟、青云往事与钓船相逢,今昔交织,感慨万千。三、自嘲收束:「五相一渔翁」以数字罗列的方式作结,不抒情而情已深,不感叹而慨已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回忆政治生涯时最感慨深沉的作品之一。当年六位翰林学士同在朝堂,如今五人为相一人闲居,命运的差异不可谓不大。但白居易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以「五相一渔翁」这样简洁冷静的陈述来表达,克制中见深痛。全诗表面平静如池上秋水,内里却是宦海沉浮后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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